等热闹稍微散一点,盘子也空得差不多了,客厅里只剩下电视播着跨年晚会,低噪当背景音。
林亦尧抱着靠垫挪到陆霁旁边,像只蹭暖的小动物:“霁霁,你最近有写新歌吗?”
“你这是在查岗?”
“废话,你这人一谈恋爱就爱搞创作,我还指望以后靠你版权费养老呢。”
陆霁笑出声:“养老这件事,你还是先学会理财吧,别什么都指望我。”
“那你到底写没写?”
“写了。”
“那你还不快点给甲方爸爸试听?”
“谁是甲方?”
“咱俩未来的婚礼现场。”
“……”
嘴上扯皮扯个不停,接下来身体却很诚实。
陆霁起身,慢慢走到客厅角落的钢琴前坐下,抬手把琴盖推开。灯光落在他的侧脸上,睫毛暗影像轻轻一片。
林亦尧立刻像闻到八卦味的小狗,嗖一声跟过去坐在旁边,顺手掏出手机打开摄像头:“来,直播一下我对象期末作业。”
“你别乱发。”
“我保证只发微博,不发抖音。”
“……”
指尖落在琴键上,第一串和弦一响出来,屋里的空气就软了一截。旋律不复杂,却干净得要命,像冬天晒被子时那种暖洋洋的味道。
陆霁一边弹,一边轻声唱起来,声音不似专业歌手,却带着一点粗糙的真诚——那种听久了,反而比技巧更扎心的真诚。
歌词大意是,他们从大理到北京,从病房到四合院,从差点再也见不到,到现在坐在一起等跨年的钟声。
林亦尧一边录,一边不争气地开始眼酸。
“你给我唱歌怎么还顺便给我冲洗眼睛?”
“眼药水免费赠送。”
曲终时,屏幕上定格的是:钢琴前侧身的陆霁,背后墙上的照片里,是他俩在海边、在校园、在病房门口笑得像两个傻子。
林亦尧把视频粗剪了一下,配了个标题:
【#陆霁新歌首唱#他说要把余生写成歌,我说那我就负责当你的和声。】
发出去不到十分钟,留言已经刷了一大串:
【你们俩谁负责唱歌谁负责恋爱?】
【拜托别再给我拔CP糖了,我牙要没了。】
【歌词能不能公开?我想抄在作业本上骗老师说是我写的。】
陆霁看着评论,嘴角勾了勾:“你粉丝都挺不正经的。”
“彼此彼此,我看你对象也不是什么正经人。”
说完,他忽然凑近,在陆霁肩上轻轻靠了一下:“这首歌挺好听的。”
“那当然。”
“可惜。”
“可惜什么?”
“可惜没早点写出来。”
“早点写出来干嘛?”
“早点写出来,我就能在你第一次进医院的时候拿来给你骗眼泪。”
“你现在不也在偷摸掉眼泪。”
“……闭嘴,钢琴弹得好就了不起是吧。”
1 月 1 日直播:两个麦霸和一群起哄群众,新年第一天早上,阳光很给面子,从四合院的窗子直直地照进来,屋里暖烘烘的。茶几上摆了水果、饼干、坚果,一看就是“直播养生套餐”。
手机架好,画面调平,倒计时三秒——
林亦尧一把抓过话筒位置:“各位林深露霁!新年好!这里是你们喜闻乐见的——”
镜头一晃,被旁边人稳住。陆霁伸手把手机扶好,像个沉稳的主持人:“……这里是你们喜闻乐见的事故多发地。”
弹幕瞬间狂刷:
【来了来了,双男主营业了】
【你们身体还好吗?先问问今年住院指标用完了没】
【跨年第一天就开播,属实对粉丝负责】
林亦尧眯着眼看弹幕:“你们是真是一点不忘记他进 ICU 的事啊?”
“说明他们记性好。”
“你少得意。”
他清清嗓子,笑嘻嘻地说:“跟大家报个喜——昨晚我们已经在亲友局官宣结婚计划了,等我混完本科学位,就把这个人拐进婚姻的坟墓。”
弹幕直接炸了:
【???结婚???】
【我才离开手机二十分钟你就给我搞这个?!】
【婚礼直播求个座位号谢谢】
陆霁略带不好意思地咳了一声:“还能不能让你们好好吃早饭。”
“来都来了,还吃什么早饭。”林亦尧搓搓手,“霁霁,给大家唱昨晚那首新歌?”
“你以为新歌是韭菜,说割就割?”
“你昨天都割给我听了,今天再割一次怎么了?”
“……”
嘴上嫌弃,手已经老老实实往钢琴那边去了。
镜头切到侧面,弹幕里开始刷:
【来咯来咯,卖身不成开始卖艺】
【这首歌我要听到烂为止】
他一边唱,一边有点不好意思地笑:“这首歌,送给你们,也送给——”
镜头里没拍到的人,坐在旁边,一脸“我就知道”的表情。
林亦尧凑近镜头:“送给谁你们都知道,就不点名了,我们要给他留点面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