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把这个数字倒过来……714。
714秒。
不,还不够精确。
4:17,用二十四小时制来看,是16:17。
不,他送这块表的时候,强调的是“清晨的四点十七分”。
季言之脑中像是有电流窜过。
4点17分00秒。
倒序过来,是00:17:4。不对。
是数字的重组。
71400……秒?不,太长了。
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串燃烧的数字上:00:07:23。
总秒数是443秒。
4:17,4和17……
他的指尖在冰冷的玻璃板上无意识地划动。
突然,他的动作停住了。
4乘以17等于68。7乘以23等于161。毫无关联。
季言之甩了甩头,觉得自己想偏了。
就在这时,身后的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一条缝。
阿沅闪身进来,手里捏着一张照片,快步走到他身边,不由分说地塞进了他的上衣口袋。
她的指尖冰凉,触碰到他胸口的皮肤,让他激起一阵战栗。
“这个,你留着。”她压低声音,语气急促,“别问,也别让任何人看见。”
说完,她像一只受惊的兔子,转身就消失在了门外。
季言之愣在原地,等他反应过来,伸手进口袋,摸到了那张照片硬硬的边角。
是一张泛黄的旧合影。
背景是孤儿院里那棵标志性的老梧桐树。
照片上有两个男孩,一个蹲着,一个站着。
站着的那个,是少年时的谢临渊,穿着干净的白衬衫,脸上已经有了现在这种温和又疏离的笑容。
季言之的指尖,抚过照片的背面。
上面有一行用铅笔写的、字迹很轻的隽秀小字:梧桐不落叶,系带人未走。
他的目光回到照片正面,落在少年谢临渊的脚上。
他穿着一双擦得锃亮的黑皮鞋,其中一只鞋的鞋带末端,垂着一小截暗红色的、像是丝绒材质的装饰。
季言之的心跳,漏了一拍。
他猛地想起了自己那本被烧掉大半的《入殓师手札》,想起了粘在最后一页的那半截焦黑的丝绒带。
他又不受控制地抬手,按住自己右侧锁骨下那块陈年烫伤。
那截丝绒带的断口走向……
和手札上残片的断口……
和他锁骨上这道半月形疤痕的弧度……
三者,完全同源。
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,踉跄着后退一步,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。
他抬头,透过工具室满是污渍的窗户,望向外面。
雨不知何时停了。
谢临渊就站在院子中央,站在那片被消防水龙浇得一片狼藉的草坪上,正抬头望着他这个方向。
距离有些远,看不清表情。
但他衬衫的第三颗纽扣,依旧没有系上。
湿漉漉的空气里,那片锁骨上的镜像疤痕,隔着遥远的距离,依旧泛着一抹刺眼的、新鲜的血色微光。
季言之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,从尾椎一路攀上后颈。
他收回目光,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口袋里那张冰冷坚硬的照片,像一块烙铁,烫着他的胸口。
现在,他需要一杯水。
一杯温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