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周后，《明月传》官微放出第一波剧照。

其他角色的照片都是精修棚拍：莉莉一袭白衣仙气飘飘，周子轩锦衣长剑风流倜傥。唯独林柚的剧照，是一张片场抓拍——

她穿着大红戏服，金钗歪斜，独自坐在破旧的化妆间里。昏黄的灯光从头顶洒下，她低着头看剧本，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专注，指尖轻轻点着纸页上的某一行字。

配文：“玉娘，风情万种也情深不寿。”

评论区瞬间被陆星川的粉丝攻占：

“剧组收了多少黑钱？这种人也配演戏？”

“坚决抵制《明月传》！”

“有她就不看！已举报！”

但这一次，有些不同的声音顽强地冒出来：

“纯路人，这张剧照氛围感绝了”

“她演技好像还行？我追了剧组的场记直播，她挺认真的”

“只有我觉得她比女主好看吗？那种风尘味演得好自然”

“我是原著党，玉娘就是这个感觉！剧组选角居然在线？”

真正的转折点，发生在三天后的深夜。

一个ID叫“娱乐圈啄木鸟”的狗仔，摸进了《明月传》的拍摄区。他是收了钱来拍林柚“落魄丑态”的——最好能拍到她在破剧组发脾气、耍大牌，或者狼狈不堪的样子。

他躲在道具箱后面，镜头对准了片场中央。

那是凌晨一点，大部分工作人员已经收工。空荡荡的宫殿布景里，只有林柚一个人。

她穿着那身大红戏服，披散着头发，赤脚站在冰凉的地面上。

“Action！”她自己喊了一声。

然后她开始演戏。

那是剧本上新加的一场戏：玉娘得知书生男主被斩首的消息。

剧本上只有一行字：“玉娘吐血而亡。”

林柚演了一遍又一遍。

第一遍，她跌坐在地，嚎啕大哭，哭得撕心裂肺，妆全花了。

第二遍，她站着，眼泪无声地流，嘴唇咬出了血。

第三遍，她没有哭。她笑了，仰头大笑，笑得前仰后合，笑着笑着突然剧烈咳嗽，仿佛真的有血从喉咙涌出。她跪倒在地，眼神空洞地望着虚空中的某个点，嘴唇动了动，没有声音。

但看口型，是：“也好……这下，干净了。”

狗仔原本举着相机准备拍丑照，却不知不觉录了二十分钟。

最后，林柚瘫坐在灰尘里，对着空气轻声说：“玉娘，你爱得太苦了。”

狗仔关掉摄像机，悄悄离开。

他在横店的小旅馆里，把视频导进电脑，准备剪辑。按照雇主的要求，他应该截取最狼狈的片段：哭花的脸、凌乱的头发、瘫坐在地上的窘态。

但他看着屏幕里那个一遍遍重来的身影，手指在鼠标上停留了很久。

凌晨三点，他登录微博，用“娱乐圈啄木鸟”的账号发布了一条视频。

没有配文，只有标题：

“我收了钱来拍她丑态，但这钱我赚不下去了。”

视频全长22分钟，没有剪辑，一镜到底。从林柚第一遍表演，到最后瘫坐在地上对着空气说话。

起初，评论区还在嘲讽：

“摆拍吧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