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以铁链紧锁命运,亲手拨转命运之轮;太阳自天穹坠/落之前,帖木儿绝不会被击败或殒命。
自然以四/大元素构筑我们的肉身,它们在胸膛中争逐主宰,这便教我们人人都当心怀凌云之志。
我们将带你们踏入宏伟的战帐,那里你们会听见西徐亚的帖木儿,以惊天动地的言辞震慑寰宇,以征服之剑鞭挞列国王……
亚细亚的全部疆土,不过是我盛宴的食盘;帝王们的王冠,不过是我指间的玩物。
战神为我擂鼓,死神为我牵马;凡人与我为敌,皆是飞蛾扑火,自取灭亡。
我的威名将镌刻在永恒的青铜之上,直到时间的尽头,直到星辰化为尘埃。
看那臣服的万国,在我的铁骑下颤抖;听那万民的颂歌,将我的名字传唱不朽。
命运不敢对我发号施令,苍天也要为我俯首称臣——
我,帖木儿,便是这世间唯一的主宰。
马洛把戏剧手稿递给巴/雷/特看,巴/雷/特算不上伦敦文坛的巨匠,却是个眼光毒辣的伯乐,他偶然间读到马洛的手稿,便被那字里行间喷薄的气魄攫住了心神。
他认定,这篇《帖木儿大帝》,必将在伦敦的剧院掀起一场风暴。
巴/雷/特几乎是马不停蹄地奔走,将手稿郑重地递到了伯比奇剧院经理的手中。
彼时的伯比奇剧院,已在伦敦颇具声望经理阅稿无数,却从未见过如此凌厉张扬的文字。
帖木儿,这位中亚的征服者,在马洛的笔下,不再是史书上冰冷的符号,而是身披铁甲、目空一切的雄狮,他的铁骑踏碎山河,他的宣言震彻寰宇,那些关于权力、欲望与征服的台词,字字都带着灼人的温度。
剧院经理当即拍板,排演《帖木儿大帝》。
首演之夜,伯比奇剧院座无虚席。贵族们身着华服,揣着手套与折扇,平民们挤在楼座与廊下,伸长了脖颈。
当大幕拉开,雄浑的号角声响起,演员们用铿锵的语调念出那些台词时,整个剧院都陷入了一种近乎窒息的沸腾。
帖木儿的野心,他的狂妄,他对世界的睥睨,精准地戳中了那个时代伦敦人的心脏——那是一个渴望开拓、渴望传奇的时代,马洛的文字,恰是他们压抑在心底的呐喊。
一夜之间,《帖木儿大帝》火了。
第二日清晨,伦敦的街头巷尾,处处都能听见有人高声吟诵“吾乃万王之王,帖木儿是也”;火到贵族们为了一张剧院的前排票,不惜掷出重金,甚至托关系走后门;火到连枢密院的官员们,都在议事间隙,偷偷讨论着剧中的台词。
贵妇们见面打招呼也不再刻板,反而经常听见帖木儿中的台词,“哦,亲爱的亚洲小美人儿,早上好。”
伯比奇剧院的招牌,因这部剧而熠熠生辉,原本门可罗雀的后门,如今被各地的剧院经理与出版商堵得水泄不通,都想从马洛这里分一杯羹。
马洛的名字,成了伦敦最炙手可热的符号。
随之而来的,是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他的收入,以一种令人眩晕的速度翻了十几倍。
从前,他连一杯像样的麦芽酒都要掂量再三,如今,他可以昂首阔步地走进伦敦最奢华的酒馆,点上最昂贵的葡萄酒与烤鹅。
走在街上,总有人认出他,无论是衣着光鲜的绅士,还是挎着篮子的妇人,都会停下脚步,带着敬畏与好奇的目光,低声议论:“看,那就是写《帖木儿大帝》的马洛先生。”
这一切的荣光,马洛从未忘记源头。
他时常提着酒,去巴/雷/特的家中拜访,两人对坐饮酒。
巴/雷/特给他画的那幅肖像画,很快便成了伦敦名流圈的新宠。巴/雷/特将它送去参展,先是在威斯敏斯特的贵族宴会上亮相,立刻便吸引了全场的目光。
夫人们围在画像前,窃窃私语,眼中闪烁着惊艳的光芒。
“天哪,马洛先生竟如此英俊。”
“这眼神,真是太迷人了,像一匹未被驯服的野马。”
“难怪能写出那样霸气的剧作,这般气度,世间少有。”
而后,画像又被辗转送到了各大剧院的休息室,甚至摆进了皇家交易所的展厅。
无论走到哪里,这幅画像都能引来围观。有人赞叹巴/雷/特的画技,更多的人,则是沉醉于马洛的容貌与气质。
他的英俊,并非那种温文尔雅的秀美,而是带着一种野性的、侵略性的魅力,恰合了当时伦敦人对“传奇人物”的所有想象。
名流贵妇们对这幅画像趋之若鹜,甚至有人出价重金,想要买下它,却都被巴/雷/特婉拒了。他说:“这幅画,属于马洛,也属于伦敦的舞台。”
画像的声名,如同长了翅膀,飞遍了伦敦的每一个角落,自然也飞进了托马斯·沃尔辛厄姆的眼中。
托马斯·沃尔辛厄姆家世显赫。
父亲是枢密院的重臣,侍奉在女王左右,手握重权,而他自己,也凭借着出色的才学与家世,早早进入了枢密院,担任文书之职。生在富贵窝,长在礼仪周全的环境里,每日接触的,皆是温文尔雅的绅士与谈吐得体的贵族,见惯了尔虞我诈与宴会上的虚与委蛇,内心深处,却总觉得缺了些什么。
直到这一次,随父亲参加一场伯爵的宴会。
宴会上觥筹交错,乐声悠扬,贵妇们的裙摆摇曳生姿,绅士们的寒暄虚伪客套。托马斯有些烦闷,便独自走到宴会厅的一角,那里,正挂着一幅画像。
他起初只是随意一瞥,目光却再也无法移开。
画布上的马洛,就那样站在光影里,锐利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画布,直直地撞进他的心底。
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气质,不是贵族的雍容,不是学者的儒雅,而是一种桀骜不驯的、带着火焰般的野性。
他的眉峰微挑,唇角的弧度带着几分嘲讽,仿佛对这世间的一切规矩与束缚,都不屑一顾。
托马斯的心跳,骤然漏了一拍。
他站在画像前,久久未曾挪动脚步。
周遭的喧嚣仿佛都消失了,只剩下画布上那双明亮的、带着锋芒的眼睛。
他听见身旁的贵妇们在议论,说这是《帖木儿大帝》的作者马洛先生,说他如何才华横溢,如何狂放不羁。他默默听着,将“马洛”这个名字,刻在了心底。
原来,这就是写出那般文字的人。世间真的有这样的人,眉眼间都带着不被驯服的光芒。
一见钟情,大抵便是如此。
无关身份,无关背景,只是那一眼,便沦陷了。
托马斯开始四处打听马洛的消息,知道他如今风头无两,知道他时常出没于伦敦的几家酒馆,与一群文人墨客饮酒畅谈。
他的心,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挠着,痒得厉害,恨不得立刻便见到这位画像上的人。
机会,来得比他想象中更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