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昭宁蜷缩在冰冷的月光里,将脸深深埋进膝盖。滚烫的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,迅速浸湿了单薄的衣料。这一次,没有疯狂,没有刻意挑衅,只有无边无际的、冰冷的绝望和一种灭顶般的认知——她好像……真的把他推走了。用最残忍的方式,亲手将那个沉默守护了她十年的影子,彻底逼入了永夜。
指尖上那一点粘稠的、尚带余温的暗红,如同烧红的烙铁,烫得李昭宁灵魂都在抽搐。她猛地缩回手,蜷起身体,将那只沾了他血迹的手指死死攥紧在掌心,仿佛要捏碎什么,又仿佛想将那点残留的温度和触感永远禁锢。
“谨守本分……不再困扰……”
这几个字像淬了冰的毒针,一遍遍在她脑海里穿刺、搅动。每一次回响,都让心口那个被剜出的空洞更冰冷一分,呼啸着灌进凛冽的穿堂风,刮得五脏六腑都结了霜。
她真的把他推走了。
不是用刁蛮任性的小性子,不是用摔碎的琉璃盏,甚至不是用腕上那道自残的伤口。
是用疯狂的控诉,用她尖利如刀的“恨你”,用她野兽般撕咬出的、淋漓的伤口……用她亲手点燃的这场玉石俱焚的疯狂,将他彻底逼退。
月光如淬了毒的银针,冰冷而锐利,透过长廊稀疏的藤蔓缝隙,无情地刺穿她单薄的银红软烟罗。那层曾被她当作武器的轻纱,此刻薄如蝉翼,毫无暖意,紧贴着她瑟瑟发抖的身体,勾勒出不堪一击的轮廓。寒意如同跗骨之蛆,从冰冷的青石板蔓延上来,钻进骨髓,冻僵了血液。她蜷缩在沈湛消失的那个转角,背靠着粗糙冰冷的廊柱,将脸深深埋进屈起的膝盖。眼泪汹涌而出,却不再是方才崩溃时的嚎啕,而是无声的、绝望的奔流,滚烫的液体迅速浸湿了膝盖上的衣料,留下深色的、绝望的印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