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输了。

输得一败涂地。

不是输给沈湛的沉默，而是输给了自己的愚蠢和疯狂。她耗尽十年心力，用尽所有刁蛮孤僻的手段，所求的，不过是冰层下那一点滚烫的岩浆。如今，她终于凿开了那道裂缝，终于看到了那足以焚毁一切的火焰，却在那岩浆喷涌而出的瞬间，被自己亲手引燃的烈焰，烧成了灰烬。

她一直以为，折磨他的是自己的任性妄为。直到此刻，在这无边的死寂和冰冷里，她才痛彻心扉地看清——是她自己，日复一日地，用名为“试探”的钝刀，凌迟着他的隐忍，也凌迟着自己那颗渴望被珍视的心。她把自己变成了一个连自己都厌恶的怪物，也终于将那道沉默守护的影子，彻底逼退，推入了她永远无法触及的、冰冷的永夜。

长廊尽头那片吞噬了沈湛身影的黑暗，此刻如同择人而噬的巨口，无声地嘲笑着她的愚蠢。

李昭宁将身体蜷缩得更紧，仿佛这样就能抵御那无孔不入的寒冷和灭顶的绝望。紧攥的手指，指甲深深陷进掌心，那里还残留着他鲜血粘腻的触感，是她亲手制造、亲手触摸到的、他痛苦的证明。这证明，此刻成了对她最残酷的判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