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月。
九十多个日夜的煎熬。
望眼欲穿的等待。
无数次在噩梦中惊醒的恐惧。
支撑她活下来的那点渺茫希望……
换来的,竟是比离开时更甚的、彻底的、死一般的沉默。
不是愤怒,不是责备,不是痛楚。
是……无视。
是……彻底的划清界限。
“呵……”一声极轻的、破碎的冷笑从李昭宁喉咙里逸出。那声音不像她的,干涩,凄厉。
绝望、愤怒、被羞辱的难堪、还有积压了太久太久的痛苦,如同火山岩浆,在这一刻轰然爆发,湮灭了她最后一丝理智。
她猛地一把推开他!用尽了全身残余的力气。
沈湛被她推得踉跄后退了半步,终于抬起了眼。
那双眼睛……李昭宁对上的瞬间,心脏像是被冰锥狠狠刺穿。里面没有了边关风雪的凛冽,没有了战场杀伐的锐气,甚至没有了那夜长廊里碎裂的痛苦和疯狂。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、荒芜的平静。看着她的眼神,如同看一个陌生人,一个……无关紧要的物件。
这眼神比任何刀剑都更伤人。
李昭宁浑身的血液都冷透了。她扬起下巴,努力维持着最后一点摇摇欲坠的尊严,声音冷得像屋檐下挂着的冰凌,一字一句,清晰无比地砸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里:
“沈湛。”
“你为何不死在外面?”
她盯着他骤然收缩了一下的瞳孔,心中升起一种扭曲的快意和更深的痛楚,继续用淬了毒般的声音说道:
“你死了,我也就死了。”
“我们……就都不用再受这样的折磨了。”
说完,她猛地转身,再没有看他一眼,逃也似地冲出了这间令人窒息的小屋。房门在她身后砰然合上,发出巨大的声响,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。
屋内,重新陷入一片死寂。
比之前更冷,更空,更绝望。
沈湛依旧站在原地,维持着被她推开后半步的姿势,一动不动。只有那垂在身侧的手,几不可察地、极其缓慢地,蜷缩了起来,指节捏得泛出骇人的青白色。方才她撞进来时,那隔着衣料传来的、滚烫的眼泪的温度,似乎还残留在胸膛。
久久不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