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理智即将彻底崩断的千钧一发之际,一股寒意从脊椎猛地窜起!他仿佛看到了王爷沉怒的脸,看到了那日正厅里她为他下跪求情时的狼狈与惨烈,看到了自己身上“僭越”的烙印,看到了未来可能将她拖入的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不能!
他猛地闭上眼睛,再睁开时,眼底所有翻涌的情感已被强行冰封。他几乎是自虐般地,调动起全身的内力,那股在战场上能震断敌人心脉的刚猛内力,此刻被他用来狠狠压向自己狂跳的心脏!强制它平复,强制它缓慢,强制它……死寂。
他僵直着身体,如同一段真正没有生命的木头,强迫自己忽略怀中温软的触感,忽略那灼人的泪水,忽略自己灵魂深处疯狂的呐喊。他的目光死死钉在脚下冰冷粗糙的石板上,用尽全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与漠然。
直到她滚烫的温度一点点离开,直到她松开手,直到那冰冷绝望的话语一字一句砸下——
“你为何不死在外面?”
“你死了,我也就死了。”
“就不用再受这样的折磨了。”
每一个字,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,精准地捅进他刚刚用内力强行“镇压”却依旧鲜血淋漓的心脏,然后狠狠搅动。比战场上任何一道伤口都更痛彻心扉。
她跑了。带着对他的恨意和绝望。
房门关上,隔绝了最后一丝光线和声响。
沈湛依旧站在原地,像一尊真正风化的石像。只有那垂在身侧、紧握成拳的手,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细微的、令人牙酸的“咯咯”声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,刺破皮肉,温热的血顺着紧握的拳缝,一滴,一滴,悄无声息地砸落在地面的尘埃里。
和她刚才留下的泪痕,混在一起。
屋内死寂,唯有他胸腔深处,那被内力强行压制、却仍在微弱而顽固搏动的心跳,和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痛苦,在无声地咆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