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行!”沈湛斩钉截铁!他高大的身躯如同山岳般挡在车门前,隔绝了察罕窥探的视线,也隔绝了他那冷酷的命令。“她等不到驿站!最近的城镇,地图标注,往西北一百二十里,快马加鞭,一日可到!”
“一百二十里?!”察罕瞪大了眼睛,仿佛看疯子一样看着沈湛,“你疯了?!带着个病秧子,在戈壁里跑一百二十里?!遇上沙暴怎么办?遇上马匪怎么办?公主若有个闪失,你担得起吗?!”
“我担!”沈湛的声音陡然拔高,如同惊雷炸响!他猛地向前一步,逼近察罕,冰冷的玄甲几乎要撞上对方臃肿的皮裘!那双燃烧着疯狂火焰的眼睛死死盯着察罕,声音低沉而危险,带着一种玉石俱焚般的决绝:“她的命,我担!现在!立刻!备我的马!”
“你!”察罕被他逼人的气势和那毫不掩饰的杀意惊得后退半步,脸色铁青。他身后的北圩武士纷纷拔刀出鞘,寒光闪烁!气氛瞬间剑拔弩张!
赵乾和几个王府护卫也立刻上前,手按刀柄,护在沈湛身侧,目光警惕地盯着北圩人。空气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,一触即发!
“沈统领…”阿萝带着哭腔的声音从车厢内传来,带着绝望,“郡主…郡主好像…喘不上气了…”
这句话,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!
沈湛眼中最后一丝理智彻底被焚毁!他猛地转身,不再看察罕那张令人作呕的脸!高大的身影如同猎豹般矫捷地窜入车厢!在阿萝惊恐的目光中,他一把扯下身上那件厚重的玄甲披风,粗暴却迅速地将烧得滚烫、意识模糊的李昭宁连同她身上的狐裘,严严实实地裹住!只露出一张烧得通红、呼吸艰难的小脸。动作迅猛,带着不容抗拒的蛮力!
“抱紧我!”他嘶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,带着一种近乎命令的急切。
李昭宁在昏沉中似乎感应到了什么,滚烫的指尖无意识地抓住了他胸前的衣料,发出一声微弱痛苦的呜咽。
沈湛不再犹豫!他一手紧紧揽住怀中滚烫柔软的身躯,另一只手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!刀锋在篝火下闪烁着森冷的寒光!他抱着李昭宁,如同抱着此生最珍贵的易碎品,又如同抱着与整个世界对抗的孤勇,猛地冲出车厢!
“追风!”一声如同裂帛般的嘶吼!那匹通体乌黑、四蹄踏雪的骏马如同离弦之箭,挣脱了缰绳,长嘶一声,闪电般冲到沈湛面前!
“拦住他!”察罕气急败坏的怒吼声响起!几个北狄武士挥舞着弯刀扑了上来!
“滚开!”沈湛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!手中长刀如同黑色的闪电,带着破空的厉啸,毫无花哨地横扫而出!刀光过处,血光乍现!一名冲在最前的北狄武士惨嚎着捂着喷血的胳膊踉跄后退!
沈湛根本不去看结果!借着这一刀逼退敌人的瞬间,他抱着李昭宁,脚尖猛地一点地面,身体如同大鹏般腾空而起,稳稳地落在了追风宽阔的马背上!
“驾——!”缰绳猛地一抖!追风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长嘶,四蹄如同踏着风雷,瞬间化作一道离弦的黑色闪电,朝着西北方向那被风沙笼罩、未知而黑暗的地平线,狂飙而去!马蹄翻飞,卷起漫天黄沙,将身后察罕气急败坏的怒吼、护卫们焦急的呼喊、以及那象征着宿命的和亲车驾,彻底抛入了无边的黑暗和风沙之中!
冷月如钩,高悬于墨色的天幕,吝啬地洒下惨淡的清辉。茫茫戈壁,只剩下那道绝尘而去的孤骑。马上,玄衣染血的骑士,如同挣脱囚笼的困兽,用尽全身的力气,紧紧抱着怀中滚烫的、呼吸微弱的明月。前路,是未知的城镇,是渺茫的生机,也是更深的绝境。身后,是紧追不舍的杀机,是无法回头的宿命。唯有那急促如鼓点般的马蹄声,和怀中人滚烫的体温,成了这绝望长夜里,支撑他狂奔向前的……唯一信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