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深的秘密往往藏在最明亮的月光下,而最痛的软肋,总是被最冷硬的外壳包裹。
陆桑宁退回到静心苑的小径上,脚步虚浮。师尊那双泛红的眼睛和听雪堂内弥漫的诡异冷香,如同梦魇般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。那个平日里清冷如雪、高不可攀的师尊,竟会有如此狼狈痛苦的一面。
她想起父亲临终前的嘱托——“去找云清尘仙长,唯有他能护你周全。”可如今看来,这位被父亲寄予厚望的仙长,自身似乎也深陷某种困境。
夜色渐深,昆吾峰上的雾气越发浓重。陆桑宁躺在床上辗转难眠,每当闭上眼,便是云清尘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。还有那些散落在地的白玉瓶,里面装的究竟是什么?
月圆之夜的反噬,这让她联想到在藏经阁暗格中偶然看到的那本《逆灵转元秘要》中的记载。书中提到一种禁忌修炼法门,可通过逆转经脉加速灵力积累,但每月月圆之时必遭阴寒之气反噬,痛不欲生。
难道师尊修炼的正是这种禁忌法术?
次日清晨,陆桑宁按照师尊昨日的吩咐,准时来到听雪堂前。大门紧闭,与往常并无二致,仿佛昨夜的一切都只是她的幻觉。
她犹豫着是否该叩门,门却从内悄然开启。云清尘站在门后,面色如常,白衣胜雪,全然不见昨夜的狼狈。
“进来。”他语气平淡,转身走向堂内。
陆桑宁小心翼翼地跟了进去,目光不自觉地扫过昨日他跪坐的位置。地面干净整洁,那些散落的玉瓶已不见踪影。
“今日起,传授你流云剑法第一式——‘云起’。”云清尘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柄木剑,“看好了。”
他手腕轻转,木剑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。动作看似缓慢,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,仿佛真的在引导周围的云雾流动。陆桑宁屏息凝神,努力记下每一个细节。
“试试。”云清尘将木剑递给她。
陆桑宁接过剑,依样画瓢地模仿起来。起初还算顺畅,但到一个需要手腕急速翻转的动作时,她却怎么也做不标准。
“手腕放松,不要用蛮力。”云清尘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。不知何时,他已来到她身后,右手轻轻握住她持剑的手,引导她完成那个复杂的动作。
他指尖冰凉,透过薄薄的衣袖传来一丝寒意。陆桑宁身体一僵,几乎能感受到他平稳的呼吸拂过自己的发梢。这种近距离的接触让她心跳莫名加速,却又不敢动弹。
“便是如此,自己练习吧。”云清尘很快放开手,退到一旁,恢复了那副疏离的模样。
陆桑宁压下心中的异样,专心练习起来。一连几日,她都在听雪堂前练习这一式剑法。云清尘的指导始终严格而克制,再没有那日的近距离接触,仿佛那只是她的一场错觉。
然而陆桑宁敏锐地察觉到,师尊的面色一日比一日苍白。尤其是在傍晚时分,他周身的灵气会出现细微的波动,虽然很快便被压制下去,却逃不过她日益敏锐的感知。
这天夜里,陆桑宁因练习剑法忘了时间,回到静心苑时已是月上中天。途经听雪堂时,她再次感受到那股熟悉的、阴冷紊乱的灵力波动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。
鬼使神差地,她悄悄靠近听雪堂,透过窗缝向內窥视。
堂内没有点灯,唯有月光透过窗棂,洒在云清尘身上。他盘膝坐在蒲团上,面前摆着几个白玉小瓶,与那日所见一模一样。他拿起其中一个,倒出几粒乌黑的丹药服下,随即脸上浮现痛苦之色,周身开始散发淡淡的黑气。
更让陆桑宁震惊的是,他身边的地面上,竟然用鲜血画着一个诡异的阵法!阵法中央摆放着一块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玉石,正不断吸收着从云清尘体内逸散出的黑气。
这是……噬魂玉?陆桑宁在家族古籍中见过类似记载,这是一种能吸收修炼者溢出灵力或心魔的邪物,使用不当极易遭反噬。
就在这时,云清尘忽然猛地睁开眼,直直望向她藏身的方向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