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后扑哧笑出声来：“是啊，不过剑纯也没什么不好嘛。”

“你别看外面那些道友吵得不可开交，哪个剑纯没打过几个两仪化形，哪个气纯没练过几招无我无剑的。”

颜巽在原地伸了个懒腰，站了起来。

“好了好了，这三问不是让你们现在就明白，只是让你们自己知道自己以后会走的路。”

她原地转了一圈，身形一闪，从众人围坐的中心一个闪身，就出现在了外围：“现道理听一耳朵就够了，再听下去，你们怕是会在这儿睡下去。”

她一边招呼几人往外走，一边道：“纯阳的礼数都在平日的生活里，你们初来乍到，可以先看看别的师兄师姐们是怎么做的。”

李若鸿慢吞吞地爬起身，拍了拍外袍上沾着的残雪，咕哝道：“师姐，不是说咱们修道顺应自然，无为而治吗？怎么还要拘泥于礼数啊？”

颜巽本已经走到门口，闻言一顿，头也不回，只是反手一弹指。

“啪！”

李若鸿头上瞬间又多了一个指印。

“敬天法祖，传承有序（1），没有礼数，你还想烤了吕祖的蒲团后功成身退不成？”

谢苒坐着雪地里，好像抓住了什么漏洞，忽然抬头凑热闹：“也就是说，只要有礼数，烤了吕祖的蒲团也能功成身退吗？”

这下头上冒问好的不只有颜巽了。

即使是凝沐鹤李炫清也瞪大了眼睛看向谢苒。这孩子怎么敢在背后蛐蛐吕祖的啊！

但是没想到颜巽竟认真沉思了一下，看着谢苒清澈，透露着好奇的眼神：“你的话，说不定师祖真的能网开一面，但我肯定是会被发去抄经文的。”

李若鸿悲愤地举手抗议：“为什么不弹她，这区别对待太明显了！哎哟——”

颜巽手指一闪，这一次，她精准地把李若鸿额头分为两边的红指印，通过这一下，练成了一个花瓣形状。

“跑题了，礼者，道之华也。礼数不是枷锁，子午诀也能更好地条理气息，假借修真（2）。”颜巽收回手，跟其他几人说，“我们和那帮腐儒不同，纯阳的礼，而让你与这天地，山雪保持同步。”

“好的师姐。”李若鸿揉着额头，规规矩矩地缩到了众人身后。

颜巽摇了摇头，几人道：“走吧，先去带你们认识一下纯阳。”

风雪未停，院外的天街地上有一层厚厚的积雪，来来往往的村民，香客与弟子把积雪踩得结实。这种冰雪混合的路面，在阳光下反射着诡异的光，看上去就很容易滑倒。

然而，颜巽在最前面，走得那是一个呼呼生风，如履平地。脚下不点地般地“飘”在雪上，淡蓝色衣带飘飘，步法灵动得像是在冰上平移。

而后面的几个新菜鸟滑的仿佛是用惯了遥感，突然改成了传统模式一般歪歪扭扭。

“哎呦卧槽！”李若鸿刚下定决心，左脚踩到冰面上，右脚还没跟上，就在地上滑了一下，整个人重心不稳，眼见就要摔倒。

身边的李畔下意识地伸出手试图拖住李若鸿，可拉是拉住了，自己却撑不住李若鸿的体重，又被李若鸿手忙脚乱地乱拉一通，两人一同甩了个结实。

“这路是给人走的？”李若鸿在地上给李畔当肉垫，老脸煞白地怒道。

凝沐与李炫清则是互相颤颤巍巍地抓住对方的肩膀，活像两只在北极互相搀扶的海豹。

“稳住……稳住！”凝沐悉心叮嘱李炫清。

“我就没滑过雪啊！”李炫清一边吐槽，一边脚下一滑，二人双双在地上跌倒。

谢苒看了看脚下，一点不防滑的鞋子丝毫没有橡胶鞋底的，整个人都在失控的边缘。她下意识就要去摸身后的剑柄，若是长剑出鞘，一把就能将雪劈开。

然而就在刚缓缓抽出一小节的时候，她的心尖猛然一颤，动作僵在了那里。

让“她”在这儿凿冰，让着浊雪污浊了“她”的清冷的剑身，只是为了给她劈开一条干净的道路？不行不行。

谢苒纠结的眼神瞬间化为对背后长剑的怜惜，这堂堂三尺青锋，劈金断岳之器，怎么能干这种粗活！

她咬咬牙，闪电般地把手缩了回来，仿佛刚从火坑上面救下了自己的心上人你。

颜巽将她的这番举动尽收眼底，划着灵快的步法来到近前：“剑还没练成，道士先供起来了。”

谢苒脸色涨的通红：“剑修的事，怎能叫供！”

一时间雪地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。

颜巽笑了一声：“先把你的剑收起来，这点小事儿倒也还用不上剑。”

她抬脚在雪地上上轻轻一点，明明是很随意的一步，可却稳稳地落在了冰面上，脚下一点痕迹都没有。

“看仔细了，我只示范一遍。”

而后，她的身形连闪，忽而远去，在刻意放慢的节奏中，谢苒看清了她足尖依次在冰面上连点七下，每一下都飘出很远。可如果把行进的距离扣除，那步法则是在方寸间踏出了个一气混沌的禹步。天枢，天璇，天玑……一气呵成，转瞬间就已远去。

李若鸿揉了揉眼睛大喊：“师姐，你这是瞬移吧！再来一次，我什么都看不清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