灸舞轻笑一声,嘴角勾起,“她就在后面,但我劝你……”话到此处顿了一拍,他的眼神愈发晦暗,“最好不要进来。”
事已至此,她怎么可能放弃。
白止没有理会他,抬步踏进屋内——
在踩上门口那张深棕色的地毯的瞬间,余光见a Chord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。
那个细微的、肩头塌下去的动作让她猛地警觉起来。
白止握拳释放异能探查,却意外发现自己的异能悄无声息被削弱了大半。
她若有察觉地看向四周——墙面上间断排布着黑色的感应器装置,方方正正的,金属外壳泛着冷光,看不出具体作用。
一股不祥的预感袭来,白止下意识后退一步,转身却见门不知什么时候被关了。
背后,屋内所有人都在注视着她。她能清晰感觉到那些沉默的,安静的,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悲悯眼神——
像是看着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高位上,灸舞整个人陷在灯光照不到的阴影里,半张脸隐没在暗处,看不清表情。
在东城卫的队列中,冥毫无征兆地开口,眼神复杂,“地板下的是封魔圈plus,墙周围的,是专门抑魔的磁力感应器。”
言下之意,一切不必要的挣扎都可以省去了。
白止低下头,地毯底下果然有什么硬质的纹路隐约地凸出,一圈一圈地绕着房屋中心,正对灸舞的位置,像只合拢的手掌。
她果断摸向脖间的黑螺,刚刚放在嘴上吹动便自己顿住了——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阻挡,所有音波被生生卡在屋内。
冥又一次开口。这次她终于看清了他眼里的东西——是歉意,逼不得已的歉意。
“忘了告诉你,整个房子设置了上百层音波隔离。为了防止意外,屋外还有三层防护罩。”
还有什么不明白的。
指尖松开银链,白止抬眸看向高位上一言不发的灸舞,终于开了口,声音平得像眼中那潭死水。
“你就这么想要我的命吗?”
灸舞的眼中闪过了什么——太快了,像是泪光闪起又骤然熄灭,她没能抓住。
紧握着拳,指节泛出青白,他的唇动了动,强逼自己开口:
“动手吧。”
话音落地的瞬间,四面墙角的人影动了。a Chord握紧鬼战音叉冲了上去,冥从左侧包抄,戒从右侧切入,镫伺机而动,四道身影几乎同时逼近。
其余三大城卫同时发动攻击,刺眼的异能光团穿过东城卫攻向包围圈中的白止,却在眨眼间被从她掌心飞出的护命金丝尽数拦断。
白止侧身闪开a Chord第一记横劈,屈膝向后滑出半步躲过冥的掌风,五指一翻,掌心亮起一团暗绿的光——
可那道光在催动的一瞬便肉眼可见地暗了下去,像被什么东西从源头掐住了喉咙。
磁力感应器在墙上无声地亮了一瞬,红光闪灭。
她咬紧牙关,将残存的魔力附上链枷,墨绿的幽光如同火焰骤然燃起,顺着锁链由腕间垂落。
见三人同时欺近,链枷甩出一道大开大合的弧线逼退a Chord,分裂的金丝横向一拉封住冥的来路。
她弓身躲过戒从后方扫来的低踢,脚尖点地腾空翻起,落地时却膝头一软,险些跪下去——
磁力感应器的红光又闪了一下,她胸口一阵闷痛,气血翻涌得厉害却被生生压下。
灸舞始终没有动。他站在原地,双臂垂在身侧,目光追随着她的每一次闪避、每一次反击,指尖越攥越紧。
直到她侧翻落地后踉跄半步,露出腰部的空档,他才动了。
那个瞬间,他的瞳色暗了一下——像有什么东西在眼底深处被用力地按了下去。
抬手一击。
金光精准击中她的腰侧。
白止来不及设防,整个人被打得横飞出去,在地上滚了半圈,一口鲜血从嘴里喷出来,深红色的液体溅在棕色的地毯上,洇出一片暗沉的花。
她单手撑地跪起身,嘴角的血还在往下淌,淌过下巴滴在地板上,一颗接着一颗。
战局出现片刻的停滞,白止弓着的背随呼吸上下起伏。
她缓缓抬起头,左眼下多了片延伸至颧骨的擦伤,血珠无声冒了出来,在昏暗的灯光下多了份诡丽与危险。
a Chord和冥交换了一个眼神,再度欺身而上,她猛地起身挥起链枷挡下一击,却被反震得手腕发麻。
人群不断涌了上来,分裂的金丝在视野中瞬息万变,生生阻断了大半攻击,可随着体力耗竭,原本轻松的应对也逐渐吃力起来。
她的节奏开始乱了,每一步都在慢,每一次抬手都比上一次更沉。
磁力感应器上的红光接连闪烁,频率越来越快,像催命的鼓点。
灸舞再次抬手,掌心凝聚起一团金色的光,光芒平稳而冰冷,这次对准了她的心口。
长睫颤了一下,极短的一瞬。
但他没有收手,那道光脱手而出——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打在脩的后背。
他整个人被冲击力带得往前一倾,却硬生生稳住了,双臂张开挡在白止身前,像一堵单薄的黑墙。
他始终没有参加围攻。从她踏进这间屋子开始,他一直藏在墙角的阴影里,从头到尾没有动过。
拳头攥得指节发白,又松开,再攥紧,像是反复地、徒劳地在和自己的手脚较劲。直到最后一刻,理智终于无法桎梏本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