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出其不意算不上什么招数。天外魔君的人到底身经百战,最初的慌乱只持续了十几秒,缓过神后迅速结阵反击,刀锋向外,彼此背靠背,不见得落了下风。
“果然还是个小孩。”天外魔君从来没把他放在眼里,嗤笑着将手里的手机扔过去,抛物线划过半空,被无脸和平单手接住,“我还真以为你和月煞是想研究什么科技,到底用来玩这种花招,可笑至极。”
“会吗?”无脸和平也不恼,接住手机翻了翻,见屏幕没碎又揣进兜里。
他偏了偏头,像是在认真思考对方的话,然后抬起右手,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,留出一点点缝隙,语调客客气气的:“但貌似您的队伍规模略微……也有点小啊。”
“呵!”天外魔君冷笑一声,耐不住火气回呛:“对付你们这群臭鱼烂虾,用得着多少人。”
“在下的确是臭鱼烂虾。”无脸和平无可置否,向他欠了欠身。
“可是——”他抬起眸,面具底下的黑瞳闪烁,“您的指挥所,看来也是些烂鱼烂虾。”
天外魔君脸上的笑僵了一瞬,但无脸和平还在笑。
前者没再跟他废话,一步跨过去,五指扣住他的肩膀,无脸和平没有反抗,连一丝挣扎都没有,像是早有料到。
“你想干什么!”天外魔君瞪着他。
“不干什么。”无脸和平的声音被颠得有些晃,但笑意没散,“您要带我去哪儿,我就去哪儿。”
天外魔君不知道他在卖什么关子,却不敢赌,咬着牙吼出一句:
“都不准动!”
一声令下,两边的人都停了手,隔着一地的伤兵和断刃面面相觑。
无脸和平被他拎着往山上走,路过自己那些手下时,回头交代了一句:“你们就在这儿等着,别跟来。”
上山的路很长。天外魔君走在前面,无脸和平被他半拖半拽地拎在身侧。
一路静得可怕,只有两人的脚步声、风吹树叶的沙沙声。
“还有什么埋伏?”天外魔君终于忍不住开口。他受不了这种安静,这种安静比刀架在脖子上更让他难受。
无脸和平笑了一声。只是笑,不说话。
天外魔君的手紧了紧,很想一拳把他的面具打碎,把他按在地上逼他把所有底牌都吐出来。
但他忍住了。因为他不知道这个疯子到底还埋了什么后手——从树林里的战鼓到索降的伏兵,这个人每一步都在他以为看透的时候又翻出一张新牌。
指挥所就在前面,门半掩着,里面没有灯光,天外魔君在门口停了一瞬,脚尖把门踢开。
门板撞上内壁,发出沉闷的一声响。
像是他此刻漏拍的心跳。
烛离魔君坐在椅子上,被造型奇特的链枷捆得结结实实,脑袋垂向一侧,发丝遮住了半张脸,生死不明。
旁边地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几个副将和参谋,脸色青灰,皮包骨头,像被什么东西吸干了,干瘪的嘴还维持着最后的惊骇。
“是谁干的!”天外魔君怒从中来,一把掐住无脸和平的脖子把他顶在门框上,门框上的木屑簌簌往下掉。
无脸和平的背撞上木框,闷哼了一声。
“还能是谁。”他的声音从被掐住的喉咙里挤出来,断断续续的,有意拉高了音调,像是在提醒某人。
门外传来一声闷响,然后是第二声、第三声,像什么东西被一个个放倒。
天外魔君预感不妙,手从无脸和平的脖子上松开,猛地转身朝门口冲去,可还是晚了一步——
帐门被人从外面拉开。
满地的尸体。守在外面的近卫横七竖八地躺着,脸上的表情大多来不及变化就被定格,同样被吸干了。
晨光从东边的山脊上漫过来,铺了一地金色,照在那些倒伏的尸骨上,诡异地平和。
白止站在门口,黑色劲装,袖口紧扎,长发被晨风拂到一侧。
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帐内两人,背后的晨光太亮,面容大半隐在逆光里,只看得出轮廓——下颌的线条,唇角的弧度,和那双幽黑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