兵器撞在一起的声音、嘶吼声、惨叫声混在一起,不绝于耳。
白止落在一处坡地上,顺手劈翻两只扑过来的魍魉,手机还举在耳边。
忙音。
她拨第三次的时候指尖都在抖,拨完把手机往耳朵上死命一贴,另一只手挥出链枷抽飞了斜刺里冲过来的三只魔兵。
“接啊!”
没人接。
她顾不上再打了,把手机往兜里一揣,朝着指挥所的方向杀过去。
一路上撞见的魔不分敌我,有狄阿布罗的人,也有她自己的兵,全都打成一锅粥。
她没空分辨,谁挡路就抽谁,金丝在身侧甩开一道弧光,硬生生从混战里劈出一条路。
指挥所的帐篷远远出现在视野里,帐帘半挂着被风吹得翻卷,门口倒着两个近卫,血淌了一地。
白止心一沉,冲进去一看——
空的。
桌上的地图被掀翻了,椅子歪在一边,地上散着几份文书,踩得全是脚印,像是逃跑而致的狼狈,又像是被掳走的一片狼藉。
他不在这儿。
白止退出来的时候手脚已经发凉了。
无脸和平不会往前线冲,从来都在后方坐镇,除了诱敌那次,真正动手的事全都是她在做。
他绝不会在下面那片乱军里,那他在哪儿?
白止抬起头,急切的目光越过战场,一处处迅速扫视,直到焦点最后落在远处那座岩山山顶上。
那座山是魔谷最高的地方,平时当瞭望台用的。山顶上有人影在动,密密麻麻围了一圈,中间那道身影瘦瘦的,在一群高大的魔君中间显得格外单薄。
她瞳孔骤缩。
“不要!”
瞬移的残光几乎和她的话音同时炸开,她用了这辈子最快的速度,脚下的土地还没落稳就又开始下一段瞬移,连续跳了七八次,每一次落地都只踩零点几秒就又弹出去。
风刮得脸颊生疼,可她还是觉得慢,慢得她眼睁睁看着山顶那圈人影越收越紧。
她落在山顶的时候,刚好看见最后一把刀落下去。
无脸和平站在包围圈正中间,周围七零八落地倒着近卫的尸体,他好像听见了瞬移的动静,正微微侧过头来——刀光从他背后砍下来,又一道从侧面劈进去,接着是第三道、第四道。
有谁用了魔功,浓郁绿光猛地打在他后背。
他喷出一口鲜血,整个人像被看不见的东西从中间折了一下,膝盖弯了下去,往前扑倒。
他倒在了地上,眼睛还睁着,朝着她的方向,可那里面已经没有光了。
白止就站在两步之外,手还伸着,整个人像被人按了暂停。
她看着地上的血从他身下慢慢漫出来,洇湿了石头缝里的灰土,越扩越大,感觉心口被挖了一块,血跟着流了出来。
原来电视剧里都是骗人的。
人死了就是死了,眨眼间的事,没有留下一句遗言,甚至没能看她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