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缇坐在末位,手边搁着一碟茶果,捻了一颗在指间慢慢转着,没急着开口。
王姝瑜率先表了态:“淑妃姐姐说得是。我宫里这半年用度尚有结余,捐银二百两。”其余妃嫔也跟着报了数,百八十两的,虽不多,也算应了景。
蔡禾点了点头,目光落在康缇身上。
殿内安静了一瞬。所有人都知道,康缇是新妃,入宫时日虽短,可嫁妆是西康王倾一国之力备下的,册封时陛下又有额外赏赐。眼下后宫谁手里最宽裕,不言自明。
康缇才不会掏钱。
她慢悠悠地捻着茶果,终于开了口:“淑妃姐姐说得在理,后宫节俭是分内事,我入宫不久,也没做过什么,多出些也是该当的。”
她微微一顿。
“不过嘛,再怎么多,也不能越过贵妃娘娘去。贵妃娘娘位份最高,她出多少,我们这些做妹妹的才好拿捏分寸。不如先问问贵妃娘娘的意思?也好有个章法。”
殿内又是一静。
比方才更静。
过了半晌,王姝瑜尬声尬色地解释:“杜贵妃深居简出,后宫之事,她从不沾手的……”
“哦——”康缇明知故问,“敢情贵妃娘娘一个意思都没有?”
现在好了,场中脸色一个比一个尴尬。最尴尬的还属蔡禾,她端起一盏茶,慢慢品了起来。
康缇放下捻了一整圈的茶果,慢慢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碎屑,漫不经心道:“贵妃是后宫地位最高的,她都没动静,咱们急着表态,岂不是抢了贵妃的风头?再说了,打仗募捐这事儿,贵妃不出面,说出去多不好听。姐姐们先议着,我回头等贵妃娘娘有了章程再说。”
她拢了拢衣襟,迈步就往门口走。蔡禾赶紧放下茶盏,开口留她:“贤妃妹妹且慢……”
“淑妃姐姐,实在不巧。”康缇回过头来,脸上带着戏谑的歉意,“来之前,陛下就传了口谕,让我去一趟紫宸殿,眼下时辰差不多了,改日再陪姐姐们细聊。”
她颔了颔首,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。还煞有介事地往紫宸殿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