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3057年……是大荒漠时代即将走向终结的年份……是兽潮战乱日益严峻的年份。
“相比平视,更多人……喜欢仰头看天,看磁悬浮屏,看随时……可能出现的异兽,看末日冬霭什么时候散去……看……看……春天什么时候到来。”
“……”
“啪。”
二春随手掐了战情播报,睡眼惺忪地伸个懒腰,撂起屁股就往传药窗前的台子上一坐:“我说这信号塔都损毁多久了怎么还没修好,一句话能卡百来下,比季大哥的结巴症还难治。”
“早得很呢。”拉斐尔从窗口探个脑袋,两股冲天辫差点戳到他眼皮上,“也不看看大灾才过去了几天?何二最近是忙得不可开交,吃睡全在军校里糊弄了,前几天留言给我让我帮忙照顾流苏。嘿!你都不知道那家伙有多难伺候,我喂它三文鱼丁,它嘴都不肯张一下!”
“你那三文鱼抹了十层芥末酱,狼肯吃才怪。”二春敲了下拉斐尔的额头,笑道,“不过话说回来,何二这下看着倒像是真长心了。
“还记得之前我们怎么调侃他的吗?说他连枪都拿不稳,腰上别把刀也只是去吓唬人的。
“但你绝对想不到,他现在一把军枪耍得可帅了,肩上披一白袍,举手投足都透着从前艾执事的影子!”
“嘘!少提点他,女爵刚才合上那架琴。”拉斐尔扯过他的耳朵提醒,朝左右望了望,又压着嗓子悄声,“你说何莫那小子穿上了白袍?意思是——”
“没错,是你想的那样。”二春欣慰点头,双手并用地比划,“你都想不到当时情况有多紧张。第二波兽潮被强行压制下去,军方又传来通讯让所有防护队躲入掩体,据说是紧急选拔出了一批精英,由何莫带头用线针枪扫射——针针淬了麻药,效果可想而知,六区残余的巨金蝎都被屠尽了。”
拉斐尔:“漂亮。”
“还没完呢。”二春继续道,“大灾刚迎来转机,避难所里就出现了内讧。艾辰走了没人主持大局,再加上上级那帮脑袋长在屁股上废物,避难所的伤患发疯的发疯、发狂的发狂,简直要为那点缓痛剂抢破脑袋。
“好在何莫及时出现——他手持军枪,英姿飒爽地推门长驱直入,直接将枪口抵住了一个作乱人的脑子,说道:‘流放者条约不够用,那你看我的子弹够不够用?’”
拉斐尔听完爆笑起来:
“傻二春,等何莫回来我向他告状,说你趁他不在偷看他藏在床底下的小说!”
“好吧,骗你的。”二春也闹够了,挠头道,“他进来时脸色青灰,半句话没说,直接开枪杀了那个为非作歹的胖军官。”
拉斐尔一下子没听懂:“杀了?”
“嗯。子弹穿心而过——说真的,我还从来不知道何二有这么准的枪法,一击毙命啊。”
两人不知不觉聊过了头,正待拉斐尔要刨根问底时,走廊某个房间忽然炸出一声痛心疾首的惊呼:
“新鲜的匹配液呢?为什么还没有人送来!不知道病人在昏迷状态下容易出现排异反应吗?!”
二春吓得头皮一激,哐啷啷从台面上滚了下来。
他也顾不上疼,夺过传药窗前的针剂箱拔腿就跑:
“完蛋,闹半天竟然还把正事给忘了。这要让洛队知道,恐怕下场怕比胖军官还要凄惨!斐姐姐,斐大侠,我知道你从来都最英明神武——我先走一步,你可千万要守口如瓶,别把这事给捅出去啊!”
殊不知“斐大侠”早在那河东狮吼刚起了个头的时候缩回窗里,爱莫能助地看他跑远了。
二春一路滚进医疗室,照例先挨梅兰兰一顿臭骂,历经波折从唾沫星子里得救,才慌里慌张跑到病床前,打算用泛滥成灾的愧疚之心挽救挽救眼下这个脆弱的生命。
针还没掐稳呢,掐针的手先被攥紧了。
“……”
二春觑了那只青筋迭起的“爪子”一眼,霍然想:
也不是那么脆弱。
“醒得真是时候。”他笑眯眯收手,丢了试剂,“这算歪打正着,明天就去找老师封个‘天荒神医’的名号。”
荼颜没心情跟他扯淡。
四肢还没从僵麻感中脱离出来,他眯眼适应光线,巡视周围:
“洛岚呢?”
“救灾去了。”二春慢条斯理摘了手套,“确切来讲就是疏通道路、统计伤亡,战后评估等等。今天早上刚发来消息,说在一片地下建筑里发现了一批新孵化的巨金蝎幼崽,要捉回去当标本素材呢。对对对,他还专门问了你的情况,一天三次雷打不动——你看,这就不就来了么?”
二春惊讶中透着豁然,从兜里掏出嗡嗡直响的通讯,见怪不怪地摁下:
“喂?”
对面大概是一口气交代了很久,荼颜只见他默不作声,脸色却渐渐凝重下来,嘴边那点笑也荡然无存了。
荼颜:“怎么?”
“返航途中出现问题,有只巨金蝎不慎出逃。”二春到这时候还是有点正经样子的,把脸一板,抬腿就往外走,“洛队正领人追捕,我得去配合拦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