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平的一端是历史的债务与灵裔的存续,另一端是无数平凡人类的当下与未来。
而砝码,沉重地压在了她的掌心。
沈云舟守在她的身后,身影挺拔如孤峰,隔绝了外界一切可能的干扰。他的目光始终锁在她身上,看到了她微微抿紧的唇,和眼底深处那逐渐凝聚的、比任何时候都复杂凝重的光芒。
她知道,答案不会在《山海经》上自动浮现。
这次的“裁决”,需要她亲自走入那片“空”之下的黑暗,直面那道悲伤而强大的“秩序”,在无尽矛盾中,劈开一条或许无人走过的荆棘之路。
阵法光华流转,八椅肃立,等待着乾位之主的最终质询与决断。而遗迹深沉的夜色,仿佛比刚才又凝重了三分。
要想知道平衡的方法,首当其冲要做的,就是挖开历史,找到来路。有什么办法能够判断“它”的过去吗?
凤栖梧的目光从坤位虚影移向艮位的同族前辈。那虚影已淡至几乎透明,却仍执拗地指向她,仿佛在传递最后的期待。
“平衡的方法……”凤栖梧低声重复。她抬起手,指尖触及《山海经》的书页。地脉图谱与凶兽、人形虚影仍在交替闪烁。那句“墟骸塑形,伪心承意;双影叠境,地脉崩析”如烙印般刻在眼底。
“我要下去。”她忽然说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在阵法中回荡。
“老大?!”张晃带着李辉刚安抚住骚乱的人群回来,恰好听见这句,吓得差点跳起来,“下、下去?去哪儿?”
凤栖梧站起身,乾位太师椅随之消失。她看向那片赭红土地的中心,暗金光晕已稳定成一个直径约两米的入口,幽深不见底。“去下面。去见见这位‘同胞’。”
“不行!”沈云舟几乎在同一时间开口,他一步跨到她身侧,扣住她的手腕,“太危险。封印内部情况未知,你的芯片状态也不稳定。”
凤栖梧转头看他。阵法光芒映在他脸上,那双铅灰色的眼眸深处,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剧烈挣扎,以至于他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。这不是他平时该有的反应。
“你感觉到了什么,是不是?”凤栖梧反手握住他的手腕,力道不大,却让他无法挣脱,“从刚才开始,你就很不对劲。你的手一直在抖。”
沈云舟沉默。他的确感觉到了。越靠近这个遗迹,在这里待的时间越久,他的心脏跳动的频率就越乱。很多不该属于他的记忆画面碰撞着他的识海:滔天的火焰、悲鸣的山川、冷漠注视的众多眼睛……还有锁链,无尽的锁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