才想用那种方式“拯救”她。

才以为剥夺她的选择权、替她决定生死，是一种深情。

差一点就成了和林斯涵一样的人。用“为你好”的名义，实施最残忍的控制。

“栖梧……”

他的声音终于冲破了喉咙的封锁，沙哑得不像人声：

“对不起……”

“对不起……”

“对不起……”

一遍又一遍。像某种绝望的祷文。

林斯涵的刀锋再次袭来。阎续被迫放开对结界的部分控制，凝神应对。外层结界少了主持者，立刻剧烈波动起来。

“咔嚓——”

一声清脆的碎裂声。

沈云舟体内，有什么东西断了。他感到某种深层的、与“方舟协议”捆绑在一起的枷锁，在极致的痛苦与悔恨中，出现了一道裂缝。很细，很脆弱，但真实存在。

他的手指，极其轻微地，动了一下。只是一个小指关节的弯曲。但对于此刻的他来说，这不亚于搬动一座山。阎续注意到了沈云舟的动作，几乎是下意识的，他还是按下了那个按钮：“所有人撤离！方舟计划启动！沈云舟，彻底清除凤栖梧！”

话音落下的那一刻，沈云舟重新获得身体的控制权。他低头，看着自己开始微微发光的手。那是权限被部分激活的征兆，也是体内层层叠叠的“规则”与“逻辑”开始轰鸣。他的身体，在推演着无数种“终止”方案，每一种都精准、冷酷、符合“方舟”作为人类最后兵器的定义。

沈云舟轻轻握了握拳，将那光芒与轰鸣，都压入掌心。

他抬起头，望向那团吞噬凤栖梧的金色火焰，目光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场必然降临的夜雨。

“抱歉，这一次，”他对着空气，也对着体内所有的枷锁与使命，轻声说，“我只想……做她的方舟。”

沈云舟冒着随时会死去的风险，毫不留情取出了自己身体中心的那块骨头，收回了埋藏在地底下的，属于他自己的全部力量，重新成为混沌本源，这让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要炸开。凤凰的力量与穷奇的根源在他体内激烈冲突，每一寸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，皮肤下的裂纹渗出暗金色的光，仿佛他整个人下一秒就要由内而外地瓦解。

但他依旧这样毅然决然地，冲向了属于凤栖梧的那片，毁灭性的金色焰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