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当这些疑窦丛生时,南枝对她的殷殷关切就涌入脑中,又会动摇李青的判断。
譬如现在,南枝又耷拉着脑袋,像只做错了事的小狗,闷闷地说:“姐姐,对不起,我今天又没问到什么有用的……”
李青压下心中翻腾的疑虑,揉揉她的头以示安慰:“无妨,此事本就艰难,慢慢来便是。”她甚至难得地主动拿起一块糕点递给南枝,“辛苦了。”
南枝立刻又高兴起来,接过糕点,眼睛弯成了月牙,所有的失落瞬间一扫而空:“姐姐你真好!我明天再去城西看看,听说那儿住着个从山里部落出来的老药师,说不定他知道些什么!”
看着她重新焕发活力的模样,李青默默移开了视线。
这样纯粹的信任,对她来说太过于遥远。也是她如今最不敢承受,也最无法分辨真伪的。
几日后的一个黄昏,南枝兴冲冲地跑回来,神秘兮兮地对李青说:“姐姐!我今天听到一个说法!城北有座荒废的巫儺祠,据说很久以前是某个部落祭祀祖灵、行秘仪的地方!有人说,几十年前,那里还有能沟通鬼神、施展奇术的灵媒呢!不过后来好像出了什么事,就荒废了……”
巫儺祠听上去的确有几分说法,难不成是某种灵媒?
李青点点头,这似乎比之前那些零碎的传说更接近核心。她仔细询问了祠堂的大致方位,默默记在心中。
但同时,她心中的警报也再次拉响——
这个消息,是南枝千辛万苦打探到的真相,还是有人想通过南枝之口,将她引向某个预设的地点?
然而,就在她们悄悄商议着如何找机会去探一探巫儺祠时,危机再次以另一种方式降临。
这一次,并非对李青造成的直接袭击。
软红阁内一个与酌月交好,负责采买的小丫鬟,在从外面回来后,突然发起了高烧。
几日后,她开始胡言乱语,口中不断惊恐地喊着:“黑色的……黑色的鸟……不要过来!不要啄我的眼睛!”
她的手臂上,赫然出现了一块乌青,隐隐散发着与那日黑色骨刺相似的阴冷气息。
冯妈妈又惊又怒,请了大夫来看,却都束手无策,只说是染了邪祟。
一时间,阁内人心惶惶。
李青站在人群外围,看着丫鬟痛苦扭曲的模样,只觉得此事必有蹊跷。看来这绝不是巧合,此事十有八九与那个神秘的玄衣人有关。
他在用这种方式警告她,他的触角无处不在,他可以轻易地将与她稍有接触的人置于死地!
当晚,南枝蜷缩在李青身边,小声说:“姐姐姐姐!我有点害怕。黑色的骨刺,是不是和巷子里的黑衣坏人有关?”
李青沉默着,没有回答。
她感受到南枝的身体在颤抖,这一次,她仔细分辨着这颤抖——究竟是不是纯粹的恐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