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！程玄感偷看他干嘛！

今晚不给程玄感程大师好好上一课他莫屿就不是男人！

雄赳赳气昂昂翻身把人训，莫屿又想转回去继续面壁数羊了。

只见在床边不远处有个看不清面貌的东西在原地一蹦一蹦的。

好歹是睡在大师上铺的男人，莫屿心想总不能那么倒霉吧，这明显是要搞也先搞睡在下面的程玄感吧。

这么一想，莫屿小心翼翼转过身去看，观察一会儿后他发现那家伙除了蹦什么都不做。

莫屿就这样盯着它，然后得出结论，看它蹦跶比他自己数羊催眠效果要好。

第二天早上醒来，他问程玄感昨晚有没有看见一蹦一蹦的鬼影。

程玄感叫上几个师兄，把屋子里每个角落都翻了一遍，除了翻出几双程玄感没来得及洗的袜子之外什么都没找到。

“可能是宋栖迟给你搞的幻觉。”程玄感塞给他一个安神香囊，“别理它，实在睡不着就闻闻这个。”

第二晚那个东西又来了。

还是站在床边一蹦一蹦的。

反正它除了蹦什么也没做，莫屿慢慢也就习惯了，盯着盯着就睡着了。

每天晚上那个东西都会来蹦跶，莫屿还给它去取了个名字，叫跳跳怪。

布阵完成的前一天。

莫屿白天不小心把脚崴了，肿得像个馒头。为了方便起夜，他和程玄感换了下床。

跳跳怪今晚也出现了，莫屿看了眼就翻身睡觉。

咦？

刚才跳跳怪怎么没蹦呢？

莫屿换了个视角，看清了跳跳怪。

它没有手臂。

那个东西的手臂从肩膀的位置就断了，只剩下两截短短的残肢。它蹦到床边，想爬上梯子，但爬不上去。所以它只能站在那里，一下一下地蹦，企图够到上铺的床沿。

但今晚，莫屿睡在下铺。

那个东西趴下来，朝他的方向爬过来。没有手臂，它只能用腿和身体一点一点往前蹭，残肢在地上拖出沙沙的声响。

他朝着莫屿爬了过来......

布阵当天。

莫屿不见了。

程玄感是第一个发现的。

他们住的那间屋子里下铺空着，他以为莫屿早起去上厕所，等了十分钟没回来，去厕所找结果没人。他叫醒所有师兄弟，把整栋楼翻了个底朝天。

哪里都没有。

监控拍到凌晨三点的时候，莫屿穿着睡衣光着脚，打开门走了出去。他的眼睛是闭着的，走路的姿势僵硬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牵着走。

程玄感带着人追出去，顺着那条路一直找。街上的监控拍到他走过一条又一条街，最后消失在城乡结合部的某个岔路口。

还有七个小时阵法就必须运转，阵眼已经设好，符咒已经画完，所有的准备都做完了。

只差莫屿。

没有他，阵就废了。

程玄感站在那个岔路口，看着通向不同方向的几条土路，不好的预感袭来。

“师兄，现在怎么办？”江轻竹问。

“一条路一条路找，三个小时后不管找没找到，都回这里集合。”

六个人分六个方向，朝莫屿可能走过的方向摸索，三个小时后，六个人回到原点。

程玄感拿出传送符，照着备忘录的地址施咒。

“走。我们需要去一趟莫屿的老家。”

整个村子都荒了，村名早就搬去离公路更近的地方。

莫屿家墙塌了一半，屋顶长满草，院子里那棵槐树还在，但叶子落光了，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白的天。

槐树下有个被翻过的土坑程玄感用手摸了摸，土还湿着，应该是刚走不久。

还有四个小时。

莫屿躺在一张长椅上，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，落在他脸上，暖洋洋的。他眨了眨眼，慢慢坐起来。

公园里的草长得很高，快没到膝盖，水池里的水浑浊发绿看不见底。游乐设施也锈迹斑斑，滑梯上长满了青苔。

莫屿认得这里。

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宋栖迟的地方。

那时候他刚上大学，为了多赚点钱他选的兼职KTV离学校很远。KTV附近有个公园，不太忙时他会去公园逛逛。

某天他上白班，出来时太阳正好，左右无事，走着走着就进了公园。

水池边有个小男孩，很小，看着也就四五岁，穿着一件干干净净的白衬衫，蹲在那里盯着水池里的金鱼看。

莫屿当时想，这是谁家的小孩？怎么一个人在这儿？

他笑着问：“小朋友，你在这儿干嘛呢？”

小男孩转过头看他，那双眼睛亮亮的，像是两颗星星。

“看鱼。”小孩儿说。

莫屿看了看水池里那几条红彤彤的金鱼，觉得这孩子可能是走丢了。他四处张望了一下，没看见像是家长的人。

“你爸爸妈妈呢？”

小男孩继续看鱼。

莫屿更确定他是走丢了，他从口袋里摸出刚买的棒棒糖，廉价水果味，五毛钱一根。

他把糖递过去：“吃糖吗？”

小男孩接过那根棒糖，对着莫屿笑了。

莫屿陪他在公园里一直等到太阳快下山，才看见一个匆匆赶来的女。他把小孩交过去，挥挥手，就走了。

他以为这只是个偶然。

他不知道那个小孩从此记住了他。

“爸爸。”

宋栖迟站在他身后不远处，穿着白衬衫，和当年一模一样。阳光照在他身上，给他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。他看起来那么干净，那么无害，就像一个普通的漂亮青年。

男人在莫屿面前站定。

“你还记得吗？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。”

宋栖迟轻轻握住他的手腕，指尖抚上他们的契约。

“我想在这里完成我们的契约最后一点。”

“可以吗？爸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