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G车在小路上狂奔,后面远远传来打斗的声音。
程玄感催促小师弟再开快一点。
“栖迟...栖迟...好喜欢你...”
程玄感被气得头疼。
“莫屿!”他晃着莫屿的肩膀大声喊,“你他妈给我清醒点!”
莫屿没反应,继续喃喃:“栖迟...别走...我喜欢的是你...”
程玄感抹了把脸告诉自己要冷静,后面那群师兄弟正在用命给他们争取时间,距大阵启动还有一个小时,只要赶到阵眼,一切就结束了。
他这儿还没给自己打完鸡血呢,转头看见莫屿的动作恨不得把人一脚踹下车。
莫屿正在舔自己的手腕,契约已经完整了,整个小臂都是红色的纹路。他一边舔契约一边还在叫:“栖迟你在哪...好想你好爱你...”
再忍下去程大师就要废了,得把车上这个一直找自家老公的恋爱脑弄醒。
黑狗血,香灰,还有一小撮他平时都舍不得用的师门老祖传下来的仙粉。他把这三样东西倒在手心和在一起,搅了搅,又往上哈了一口气。
莫屿还在想老公:“栖迟...好香好喜欢你...”
程玄感一把揪住莫屿的衣领,莫屿抬起迷离的眼睛:“程大师?你看见栖迟了吗?他刚才还在这儿......”
不想跟莫屿废话,程玄感扬起那只涂满猛料的手,对着莫屿漂亮的脸蛋夸夸就是几巴掌。
“啪!啪!啪!啪!”
清脆响亮,在车内回荡。前面开车的小师弟被吓得缩了缩脖子,程玄感杀人诛心,说放心不打你,宗门老祖的仙粉你现在还不配拥有。
莫屿的脸被打得左右摇晃,白皙的皮肤上瞬间浮现出几个红红的掌印。
“我...”莫屿摸了摸自己的脸,疼得龇牙咧嘴,“我的脸为什么这么痛?”
程玄感甩了甩发麻的手,坐回座位,拿符纸把手上剩下的仙灰收集起来。
“问你的死老公去。”
莫屿眼睛唰一下亮起来。
“你们把宋栖迟搞死了?”
他挤到程玄感面前,一扫阴霾,一脸兴奋,一马当先,完全忘了自己脸上那几个巴掌印。
程玄感避开这位祖宗,生怕少收集了点仙灰。
“骗你的,还没。”
车子有惊无险抵达东门广场。
这片废弃的空地曾经是工厂的堆放区,四周荒草丛生,平时阴气重得吓人,连流浪汉都不愿意来。
午时三刻,阳光普照大地,极阴之地变成了至阳之地。
程玄感带着莫屿站在阵眼中央,看了看手表,还有三分钟。
他环顾四周,眉头紧缩,那些去拖延时间的师兄们一个都没回来。
宋栖迟也没来。
程玄感看向莫屿:“你有什么感觉?”
莫屿正蹲在地上发呆,闻言抬起头,眨眨眼睛。
“有啊。”他特认真地说,“感觉好饿。”
程玄感:“......”
对待封印宋栖迟的重要人物一定要恭恭敬敬心平气和...个屁!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压缩饼干,扔给莫屿后用蛮力拍了拍莫屿的背,笑眯眯叮嘱莫屿千万别在这个节骨眼上把自己给噎死了。
莫屿接住压缩饼干,撕开包装大口大口吃起来。
程玄感看着蹲在地上吃饼干的人忽然觉得有点好笑,这种时,还能这么没心没肺的,也就这家伙了。
饼干被莫屿啃得面目全非,一个之前负责拖住宋栖迟的师弟朝他们走来。
程玄感迎上去:“师弟,你们——”
迈出去的步子被他收回,他拦住那个人。
“师弟?”
那个人没有反应,继续往前走,直到撞上他的手才停下来。师弟抬起目光空洞眼睛:“程师兄,我们...我们败...”
师弟说不出更多的话,程玄感朝他颈间探去,师弟早已没了生气,这只是一具被操控的尸体。
他瞬间意识到发生了什么,猛地回头。
莫屿还蹲在那里,手里捏着半块压缩饼干,嘴里的还没咽下去。阳光照在他身上,在地上投下一道短短的影。
那道影子里,多了另一个人。
宋栖迟站在莫屿身后,祂他手里提着几颗人头,用一根红绳串着,像拎着一串风铃。
那些脸程玄感都认识,是他的师兄弟们,那些去拖延时间的人,一个不少。
宋栖迟把那串人头放在地上,把莫屿抱起来。
“爸爸,我来了。”
莫屿嘴里的饼干还没咽下去,程玄感先跪了下去。
他主动伏低让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还在念咒布阵的同门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。
程玄感跪在宋栖迟面前,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,头低着声音却很清晰:“恭迎真神降临。”
宋栖迟站在莫屿身后,脑袋搁在莫屿肩膀上,九条触手在阳光下缓缓舒展。他睨着跪在地上的人,饶有兴致地发出一个音节。
“哦?”
程玄感开始细数自己和师门的罪行。
“我等无知,冒犯真神,妄图以蝼蚁之力封印尊驾,罪该万死。擅自追查真神来历,该死。擅自设阵图谋不轨,该死。帮助真神心爱之人对付真神更是罪不容诛。”
“程玄感!你疯了!”
一个年轻弟子冲上来,满脸通红,正义感爆棚。他指着程玄感鼻子骂:“你这个叛徒!你忘了师门怎么教你的吗?!你忘了宗门誓言了吗?!”
他的话没说完嘴被封上了,他挣扎着,想继续骂,但发不出声音。紧接着,几道血痕在他身上蓬开,年轻弟子倒在地上抽搐着,怎样用劲都爬不起来。
程玄感收回手,看都没看那个弟子一眼。
又有几个人冲上来,都是同样的下场。嘴被封住,身上挨刀,倒在血泊里。
程玄感把他们都料理了,重新跪好,对着宋栖迟恭恭敬敬地说:“这些不懂事的同门我已经教训过了,还望真神高抬贵手,放过他们。”
宋栖迟低下头问莫屿的意见:“爸爸觉得他们该死吗?”
他们该死吗?
莫屿不知道。
他现在只知道,没有人能救他。
连程玄感都跪了,都认输了。那些反抗的都被打倒了,剩下的也不敢动了。
他只能跟着宋栖迟走。
“等一下。”程玄感追来。
宋栖迟跟着莫屿停下脚步,身上的触手转过来对准他。
程玄感赶紧跪下,声音里带着恳求:“能否让我和莫屿说几句话?”
莫屿不想理他,抬脚走人。
他往前面走,程玄感就一直跪着去追他的步子,语气也越来越卑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