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众低着头哆哆嗦嗦不敢说话，见薛岳没有杀他的意图，又来来回回念着几句感谢的词。

薛岳无意留他，说了些客套话后，让几个下属护送梁众回去，梁众朝着莫云济一行人一拜，连忙走了。

莫云济眉头紧皱，净世教行事他看不惯，但薛岳处理的及时，他要发作都没个由头。

“多谢阁下帮我惩戒生了魔障的教徒，没让他酿成大祸害了人命。”薛岳对郯央道。

郯央不欲与薛岳多聊，只发出一声冷笑，站回了莫云济身旁。

莫云济轻轻拍了下郯央的手，安抚郯央不要太气，看向薛岳，“教主既已仁爱慈悲立教，还望不失初心，管教好下面的人。”

“阁下说的是。”薛岳又是歉意的笑，“我们之间不要因为这些小事失了嫌隙，还等着程医修带鹤来栖回来呢。”

宫思启打听到梁众的住处，一行人找了过去，程翊岭放下些草药，细细叮嘱梁众怎么用。

“净世教没找你们麻烦就好。”梁众用单手摸过丫丫的头，看着净世教给的灵石，“薛教主大方，这些灵石够丫丫长大了。”

“我命贱，一条胳膊换了这么多灵石，值当了。”梁众苦笑，他以为今天要死在净世教手中，没想到遇上好心人，没死成，还得薛教主了一笔灵石。

“那是薛岳该给的。”莫云济不赞同道。

他从储物戒又拿了些灵石出来给梁众，劝道：“金昌州苛税，你和丫丫还是离开金昌州吧。”

莫云济一贯很相信自己的直觉，净世教总给他一些不舒服的感觉，这种直觉在战场上救过他很多次。

“我生长在金昌州，丫丫娘也埋在这个地方，”梁众摇头，“再走也走不到哪去，凡人到哪都一样，在金昌州能讨得温饱，就不挪窝了。”

莫云济见梁众不愿意，不再多劝，摸了摸还在沉睡的丫丫的头，擦去丫丫的泪痕。

郯央从储物戒翻出一道令牌放在桌子上，“你若想走，拿着这个到紫霄山庄寻一份差事就是。”

梁众收下令牌，很是珍重的道谢。

莫云济发现丫丫的手还紧攥着，掰开后那只残损的柑橘凤蝶还有气息，便找了个陶罐把凤蝶放了进去。

郯央奇怪的看了一眼柑橘凤蝶，按理说早该被攥死的柔弱凤蝶居然到现在还精神着。

他走过去用灵气探查了一下凤蝶，看了一眼莫云济，神色莫辨。

“早上时候我和丫丫一起救的。”莫云济见郯央看他，轻声道，又给丫丫施了道清心咒。

早上还笑意盈盈的父女俩，平白无故遭了人害，丫丫醒来后看见梁众的断臂恐怕要哭，莫云济心生不忍。

告别梁众后，一行人快要踏出金昌州时，又起了大风，莫云济想，金昌州这地方，真是冬也抖不干净，春也不纯粹。

“出了金昌州了吗？”薛岳捏着酒杯，里面酒液鲜红如血，他举起要喝，又百无聊赖得把酒倒入水池。

鲜红的酒很快融入水中，被稀释得看不出一点颜色，薛岳低头看了一会，猛得把酒杯砸向地面，夜光玉做的酒杯被摔成碎片溅飞出去。

后面的弹琴侍者一抖，琴声断了几拍，薛岳皱眉，不善的看向侍者。

侍者腿一软，连忙跪在地上，想求饶却又因太过恐惧，嗓子发不出一句声音来，从暗中出来人瞬间拖走了他，又很有秩序得换了一个新的弹琴侍者。

“紫宵山庄少庄主等人已经离开金昌州了。”下属回道，这人手里捏着坠着木珠的法杖，竟是玄霄殿打上紫宵山庄那日，用水镜窥探战局的人！

“路上是否再安排人手？”下属请示到。

“不急，等他们拿到鹤来栖。”薛岳摆手，“郯央跟前坐轮椅的那个生面孔，倒是有点意思，我竟看不透他的实力。”

薛岳站起身子，发出痴痴的笑，“鹤来栖到手，阿渊又能多陪我一段时间了。”

薛岳走了几步，想起来什么，回头问道：“那对父女呢？”

“已经处理完了，尸体也销毁得很干净。”

薛岳闻言，笑道：“不错，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