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山宁摇摇头,叹了一口气,“郯承不知道从哪里得来半截山河图,用他自己的命,将你换了过来。守护这人间,也是他和他亡妻的心愿。”
“半截山河图。”莫云济喃喃道。
那好友黎兰歌出去找到的山河图是半截吗?所以四宗和金笛才用他补天吗?
不……不对!黎兰歌拿回山河图时,曾带给他看过,他虽不知道那幅山河图是否完整,但那幅山河图中蕴含的能量,确实是如算尽天机一夜白头的天星阁阁主所说的一样。
四宗和金笛杀他的原因就是让他替代山河图,这一点毋庸置疑。
那半截山河图又是怎么回事?莫云济茫然回忆细节,却仿佛雾里看花。
肥球听到此处,也明白了为什么它能闻到莫云济身上有山河图的味道,原来莫云济是因为山河图才到达这个世界的!
莫山宁眼带落寞,“我这一生长久,见过许多人,郯承和他妻子都是少见的赤忱之人。谭饮雪早亡,他把郯央带大后,交付完身后事,便了无牵挂去找谭饮雪了。”
“我的好友半路都离去,”莫山宁遥遥望向远处,“能说上话的交心人,一年少过一年。”
“那半截山河图是一开始就在此界的吗?”莫云济问道。
莫山宁摇摇头,“我近千年也很少出世,并不知道山河图的事,可能另一位长生者知道。但四千年前那场战争,都是我们心里的刺,见到彼此就得被迫回忆起那些往事。”
“谁都不想再回味那样的噩梦了,匆匆见过一面后,我们很快就把彼此当成过路人,不多给自己增添烦恼。”
“那位长生者也知道天裂一事,可能他也想救世,去寻了山河图罢。”
莫云济听到此,见莫山宁不愿再回忆往事,就没有多问。
莫景临将他送出了泽川,他道过谢后便往依着紫霄山庄的方向前行。
他想给郯央发传音符告诉他要回来的事,但迟迟没有动手。
郯央知道郯承用命换来他吗?
他又要这么面对郯央呢?
思绪纷繁,莫云济心里像是堵了一块石头,连带着呼吸都不顺畅。
等到了再说吧,他逼迫自己专心找路。
行至紫霄山庄辖内时,他敏锐感觉到不同于以往,多了很多生面孔。
莫云济放出神识探查,发现这些人都在往一个地方汇集,他本想直接回紫霄山庄,但心里的隐隐察觉到不对,便尾随了这些面生的人。
这群人汇集到了一个临时搭建起的祭坛处,为首的人身披白色宽大衣袍,脸隐在兜帽深处。
净世教的人?莫云济皱眉。
"我的孩子们……"白袍人声音沙哑,如咏叹般发出靡靡之音,“看看你们自己身上沉重的罪孽,无尽的苦痛与惶恐……是什么将你们束缚于此地,不得解脱?"
祭坛下方的人群中响起些许压抑的啜泣,他们眼中却闪过虔诚。
“是血!”白袍人声音骤然拔高,尖锐如针,“是你们的充满原罪腐败的血!它是枷锁,是泥潭,是阻隔你们与真神之间的障碍!”
白袍人缓缓张开双臂,“慈悲的净世教教主薛岳赐下了救赎之法!就是将这污秽的血归还于尘世!以血为祭,通往永乐之地!”
他身后两名同样罩着斗篷、面容不辨的白袍人上前,手中各捧着一个托盘,盘中整齐码放着数十只流转着妖异银芒的银碗,碗旁放着锋利小刀。
白袍人的声音充满怜悯,“这便是教主为你们备下的圣器,将盛接你们急欲抛却的罪孽,当鲜血流淌,你们便能得到净化!教主就愿意为你们达成心愿!”
人群中站出一位面色苍白的年轻女子,哆嗦着嘴唇,眼中却虔诚望向白袍人,毫不犹豫地用小刀对准自己的手腕,用力一划!
越来越多的人也加入了这场“净化”,越来越浓烈的血气在空气中弥漫,一只只银碗中,暗红的液体逐渐积累。
白袍人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在碗沿上隐蔽的符文上轻轻一按,一瞬间碗中那小半碗温热的血,竟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抽取提纯!一缕暗红色氤氲之气,从血面升起,丝丝缕缕,被吸入了白袍人的袖口之中,而碗中剩下的血液色泽迅速暗淡。
莫云济心中一紧,这是在干什么?
加入这场净化的人,很多都不是净世教的教徒,在此刻却也听信白袍人的话,目光癫狂,看着已经不似正常人。
莫云济拉住一个后排的人,问道:“你知道他们是净世教的人吗?”
这人露出一丝古怪笑容,“净世教的人都是好人啊!教我们怎么去往无罪的永乐。”
“我看你也罪孽深重,要和我们一起净化吗?”说着竟要伸手去抓莫云济。
莫云济不欲与此人辩论,皱眉躲过,放出灵压施向为首的白袍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