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云济倒吸一口气，心里无比沉重。

那位长生者就此结束了一生。

他一个人在此界飘荡了四千多年。他是怎么样的人，看过什么样的风景，有过什么样的故事，再也无从得知，只匆匆留给郯承半截山河图，匆匆死于一个心怀不轨的陌生人之手。

薛渊痛苦道：“薛岳着了魔，如今要残害万人做血祭求长生......”

薛渊恳切看向莫云济，“郯承是不是已经死了？”

莫云济别开眼，点了下头。

薛渊喃喃道，“没关系，还有方法的......肯定还有方法的......”

莫云济抬眼，眼神灼灼，似是安抚：“我会解决的。”

他惯于解决这些别人都做不到的事，无论是不是真的能解决。

“你相信我，我也有能力解决，我不会眼睁睁看着薛岳屠戮，不到三个时辰后我就会出发，去金昌州。”莫云济承诺道。

薛渊撑着劲，朝莫云济一拜，哽咽道：“尊者大德，功至万寿！”

莫云济微怔。

类似于“功至万寿”这种话他好像一直在听，但他对“长生万寿”这个概念是空白的。要长生干什么？来到这个世界前的岁月并没有善待过他，若苦难至此，求长生再与苦难蹉跎么？

莫云济短暂走了下神，又很快清醒过来，安抚薛渊。

他正要离去，却听见薛渊说：“我一同去金昌州。”

莫云济诧异回头：“你的身体？”

薛渊面如离魂笑：“薛岳定然在等我，我要亲眼看着他死。”

*

泽川之主站在从传送阵穿过，空间乱流让它的皮毛炸了一圈，直立不下。

有损泽川之主威严！肥球暗暗想着，得把自己收拾整洁再去见外人。

肥球舔了舔毛，发现只用舌头效率太低，便耸了耸鼻尖，搜寻着莫云济的味道，打算让莫云济来给它先梳梳毛。

没想到刚跳出去，就和数百名紫霄山庄弟子正对上了眼。

长毛炸开蓬松如球的兔子发出一声惨叫，慌不择路逃窜起来。

“刚刚那是什么？”有弟子疑惑问道。

“会移动的棉花糖？”另一人不确定回道。

肥球一路东拐西拐，终于找到了莫云济，莫云济眼前一花，一坨敦实的霉豆腐砸进了他怀里。

“救救我救救我！快想办法让我的毛别炸了！”霉豆腐哀嚎。

莫云济定睛一看，“肥球？怎么弄成这样了？”

说罢给肥球用了一道净身术，但是空间乱流引起的炸毛显然是净身术解决不了的。莫云济有些犯愁，抱着炸毛兔子有些无处下手。

突然伸过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拎起肥球，莫云济怀中一轻。

莫云济抬眼，是郯央。

他和薛渊谈话的功夫，郯央换了身月白云纹剑袖袍，手里捏着的封躅剑上剑穗随风飘动，清贵凌厉的紫霄山庄少庄主年轻朝气，锋芒难藏。

莫云济微微一怔，他倒是很少见郯央穿这么正式。

“要带领弟子去敌方叫阵，紫霄山庄向来注重派头，不能气输于人。”郯央解释道。

“挺赏心悦目的。”莫云济赞赏道。

“是吗？”郯央心道专门挑衣服的时间没白花，莫云济满意他就满意。

肥球在郯央手底下扭动着身子：“放我下来！放我下来！”

郯央并未赏它眼神，拎着肥球浸到了一旁的水池里，肥球正要尖叫，却发现水池里暖流充盈，让它的炸起来的毛柔顺下来。

“宫家引的灵泉，有抚顺空间乱流之力。”郯央道。

“你这样会被灵兽宗的部分极端人士砍成臊子的。”肥球泡在里面斜了郯央一眼。

片刻后兔毛都顺直下来，肥球正色道：“老祖和家主十分担心你，让我先来助你，宫老爷子设置的传送阵还得一段时间，薛岳虽不能完全获得那位长生者的实力，但功力大涨至合众地步我们也不清楚，先谨慎对战。”

莫云济心里一暖，沉吟道：“我知道的，只是情况紧急，迟去一会怕薛岳杀更多的人。”

他和郯央一起去往传送阵处，紫霄山庄和宫家的一部分人已经整装待发。

宫家的人还没见过莫云济，频频回头看向这副美人皮囊。

莫云济对这种目光习以为常，倒是郯央皱起了眉，刻意移到莫云济前面遮住了窥探的目光。

郯央走到紫霄山庄的队列前，持剑而立，有着超越年龄的成熟，扫过下方弟子：“若我们不战，不知会有多少人命沦为薛岳私欲的牺牲品，此行凶险，诸位可想好跟随？ ”

“誓死追随少庄主！”

“好！”少年声音传过队列，“既如此，就与那净世教决一死战！”

莫云济看着郯央，嘴角弯了一下。

“我先走。”莫云济在紫霄山庄众多弟子众目睽睽下握了郯央的手，“别担心我，我等你后面来。”

郯央不语，只紧紧回握了回去，他俩有太多的话要说，但是目前还得解决该死的净世教。

莫云济抱着肥球决然进了传送阵。

郯央跟了一步，又强行停了下来，转过身对后面一众目瞪口呆的紫霄山庄弟子道：“整队，等传送阵冷却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