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去的路上，江欢就蔫了。

他额头上贴着降温贴，整个人半躺在副驾驶里，眼睛闭着。

郑商衍开着车，偶尔转头看他一眼。

开了几个小时，把江欢送回了家。

回到家，江欢果然没好。

不仅没好，还更严重了。

体温又升到38度多。郑商衍坐在床边，看着江欢整个人裹在被子里，只露出半张脸，眼睛烧得水汪汪的。

“去医院。”郑商衍说。

江欢摇头，声音又哑又轻：“不去……吃完药睡一觉就好……”

郑商衍的眉头整个垮了下来，拧成一团。

江欢虚弱地伸出手，扯了扯他的袖子：“真的……不去医院……我之前也这样……过两天就好了……”

郑商衍把他的手塞回被子里，又坐了一会儿，站起身。

江欢听见他起身的动静，以为他要走，立马睁开眼，烧得迷迷糊糊，声音也有点不舍：“你是要回去了嘛……”

郑商衍又折回，低头亲了亲他额头：“我不走。我给你做点吃的，你一晚上没吃东西。”

江欢这才觉得胃里空空的，烧了一天都没怎么吃，这会儿也有点饿了。

他睁开眼，哑着嗓子喊了一声：“郑商衍，你真是个好人……”

“……”

郑商衍听着他哑哑的嗓子：“不说话了，我做完很快回来。”说着又摸了摸江欢烫呼呼的脸颊。

江欢这才重新闭上眼睛，“嗯”了一声。

他又睡了一会儿。心想：郑商衍对他真照顾，大晚上还给他做吃的。

他很想感动来着。

但是转念一想，郑商衍做吃的？

郑商衍什么时候会做饭了？

郑商衍连铺床单都是他教的。

现在竟然会做饭？

江欢挣扎着坐起来，扶着墙，慢吞吞地挪出卧室。

厨房方向传来一阵动静。

他缓缓地走过去，就看见郑商衍站在案板前，系着他那条碎花围裙，正在切菜。

江欢看了一眼案板。那些切得大小不一、形态各异的菜，让他感动没上来，担忧先上来了。

他扶着墙，咳了两声，哑着嗓子开口：“郑商衍，你会吗？”

郑商衍闻声转头，看见江欢那副弱不禁风的样子。他扶着门框，脸色苍白，说话有气无力的。

郑商衍眉头一皱：“你怎么起来了？”

江欢更担心的是他做饭这件事：“你真的会吗？”

郑商衍：“我有分寸。你回去躺着。”

江欢看了一眼案板上那些惨不忍睹的菜。土豆不是土豆，番茄不是番茄，更是把西兰花推到一条要秃不秃的路上去了。

“要不……还是我来吧？”

郑商衍没说话。

他放下刀，走过去，弯腰，打横把江欢抱了起来。

江欢还没来得及挣扎，已经被他抱回了房间。

郑商衍把他放到床上，拉过被子，一床被子加一床毛毯裹好，裹得严严实实。

“闭眼。”他说，“等做好了我喊你。”

江欢挣扎着想坐起来。

郑商衍把他按回去，语气软了一点：“崽崽，听话。”

江欢一听这话，立马缩回被子里，把眼睛闭上，一副超级乖的模样。

郑商衍看着他这样子，笑了笑。

转身出去了。

江欢躺在床上，决定先睡一会儿。

做一只听话的欢崽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江欢被推醒了。

他迷迷糊糊睁开眼，看见郑商衍坐在床边。

“起来吃饭。”

江欢揉揉眼睛，被他扶着坐起来。面前摆了张小桌，一个托盘里，一碗粥，一碟青菜，一份蒸蛋，还有一小碗骨汤。

江欢有点不敢置信，看向郑商衍：“你……你做的？”

郑商衍把粥往他面前推了推：“快吃。”

江欢低头看着那碗粥。粥上面点缀着几颗枸杞，看起来居然……挺像那么回事。

他又看了看那碟青菜，翠绿油亮。蒸蛋光滑细腻，还有虾仁。

他尝了一口，粥米粒煮得软烂。又喝了一口汤，骨汤很鲜美。蒸蛋更是入口即化，鲜得他眼睛都眯起来了。

吃了几口，他放下勺子，看着郑商衍。

第一次做就做成这样？

郑商衍：“不好吃？”

“好吃。”江欢夸赞，“郑商衍，你是有天赋的。”

他低头继续吃，吃得很香。

郑商衍忽然开口：“等你休息好了，那个油烟机……”

江欢抬起头。

郑商衍顿了顿，继续说：“找人修一下吧。”

江欢愣了一下：“油烟机？怎么了？”

“刚才响了两次。”郑商衍说，语气平平的，“还冒了点烟。可能本来就快坏了。”

江欢：“……”

他艰难地咽下一口粥：“你……你是说，你做这些饭的时候，油烟机坏了？”

“嗯。”郑商衍说，“后来我试了一下微波炉，微波炉也不亮了。最后菜没做成。这些是我点的一家餐厅。”

江欢看看那碟青菜。

那份蒸蛋。

那碗骨汤。

江欢：“那这个粥怎么做的？”

郑商衍：“用电饭锅。”

江欢还没说话。

“但是锅底烧黑了。”郑商衍继续说，“粥是和这几菜一起点的。”

江欢：“……”

空气安静了几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