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，剂子会跟着王老汉巡田，教农夫怎么翻粪、怎么浇水。有天遇到个叫王老栓的老农，蹲在田埂上发愁，说自家粟苗长得比别家矮。剂子看了看苗，又捏了捏土，说：“不是粪不够，是浇水太勤，根泡烂了。” 他还帮王老栓看了手相，指着他掌纹里的“田宅线”说：“你这线稳，秋收定能有好收成，别愁。” 王老栓听了，果然放宽心，每天按剂子说的，三天浇一次水，粟苗果然慢慢长壮了。

转眼到了粟米灌浆期，试种的半亩粟田果然不一样——苗叶绿油油的，穗子比其他田的饱满，风一吹沉甸甸的，压得秸秆弯了腰。拓跋兰牵着那头被救的羊来找王老汉，把羊绳塞到他手里：“这羊给你们，熬汤喝补身子，俺们的羊吃了田边的草，也比以前肥实，毛都亮了。” 王老汉没推辞，扛出袋新收的青粟：“这粟刚灌浆，煮青粟粥最香，你们拿回去尝尝，加酪浆更甜。” 阿古拉还从帐篷里抱来块刚烤的胡饼，饼上撒着芝麻：“先生尝尝俺们鲜卑的胡饼，配羊汤吃最好。”

秋收那天，屯田区像过节似的。牧民们宰了三头肥羊，架在火塘上烤——用鲜卑传统的法子，抹上盐和野葱，烤得油汪汪的，香味飘出二里地；农夫们收割了新粟，用陶鼎熬酪浆粟米粥，还做了粟米饼——饼里加了智善给的竹笋酱，甜中带鲜，咬一口满嘴香。剂子组织了“农牧共生宴”，田埂上摆着十几张木桌，都是农夫们从家里搬来的，有方的、圆的，还有缺了角的，却摆得整整齐齐。

牧民用桦木盘盛着手扒肉，上面撒着汉族的葱蒜，拓跋兰还教张阿婆怎么烤羊才不柴：“火要先旺后小，外皮烤脆了就盖土焖半炷香。” 张阿婆也教拓跋兰熬粟米粥：“水开了再下粟，边煮边搅，才不会糊底。” 狗蛋和阿古拉凑在一起，一个教对方用镰刀割粟，一个教对方用套马杆套羊，笑得前仰后合。小李拿着太守派来的文书，笑得合不拢嘴：“太守说了，你们这法子要在全北魏推广，还要赏你们每家半袋新粟种！”

就在这时，剂子怀里的袁大头突然灼热起来，比之前更烫，田埂上的羊粪、粟米上的红光像被无形的力吸住似的，飘向胡汉食技手册，缩成个小红点，贴在“农牧共生”四个字上。红光闪了三下，突然彻底熄灭，袁大头的温度也慢慢降下来，恢复了之前的温凉。他摸了摸胸口，心里清楚——第五缕烛龙残魂，彻底消散了，时空通道稳定度，该到六成了。

宴快散时，孝文帝派来的官员周大人赶到，骑着匹高头大马，身后跟着两个随从，手里捧着文书和赏赐：“陛下听说先生的农牧共生法，龙颜大悦，要在全北魏推广！这是洛阳城的摊位文书，先生要是去城里，能随便选个摊位做买卖；还有这袋新铸的五铢钱，是陛下的赏钱！” 拓跋兰立马凑过来，眼睛亮了：“先生要去洛阳城？俺跟你去！俺听说城里的胡汉商贩总争摊位，俺帮你调解——俺们鲜卑人最讲规矩，谁先占的就谁用，公平得很！” 王老汉也说：“俺家小子在城里卖粟米，总被胡商挤摊位，你去了正好帮着说和，俺也跟去看看！”

剂子接过文书和钱袋，文书上的墨香混着田边的粟香，很是好闻。周大人又补充道：“对了，洛阳城的西市最近闹得凶——胡商卖酪浆和汉商卖粟饼争摊位，都打起来两回了，先生去了可得多费心！” 话音刚落，剂子怀里的袁大头突然又微热起来，不是之前的红光，是种带着市井烟火气的暖——他心里了然，洛阳市井的摊位之争里，定藏着第六缕残魂。

夕阳把屯田区染成金红色，晚霞落在粟田上，像铺了层碎金。剂子翻身上马，拓跋兰和王老汉骑着马跟在后面，阿古拉和狗蛋还扛着袋新粟米，说要给先生路上当干粮。田埂上的人们挥着手喊“先生常来”，张阿婆还塞给他个布包，里面是刚烤的粟米饼：“路上饿了吃，别饿着。”

老马嗒嗒地往洛阳城去，风里带着粟米和羊肉的香，怀里的袁大头温温的，像揣着团人间烟火。剂子回头望了眼渐渐远去的屯田区，田埂上的人影越来越小，却透着股让人安心的暖——这趟北魏之行，不仅化解了农牧之争，清理了残魂，还近了一步回家的路。前路虽还有未知，可身边有这些鲜活的人、这些热腾腾的烟火气，便不算孤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