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直打到后半夜,西魏军才退去,城墙上满是血迹、断箭和云梯碎片。士兵和流民都累得瘫在地上,有的直接躺在城墙根下喘气,有的靠在一起喝水。高欢让人把仅剩的肉干切碎,和流民采的野菜一起熬粥,在城楼下摆起“共守宴”——没有桌子,大家就坐在地上,围着几个陶瓮,你一口我一口分着喝。
剂子蹲在灶边,看着士兵往瓮里加肉干,突然想起之前在南朝学的去野菜苦味的法子。他捏了把草木灰撒进沸水里,说:“这灰能去野菜的苦,俺在南边学的法子,你们试试。” 高欢半信半疑,舀了一勺尝了尝,眼睛一亮:“还真不苦了!先生这法子好!” 流民们也跟着尝,纷纷说“比之前好喝多了”。剂子又从胡汉食技手册里翻出一页,指着上面画的胡饼说:“等打赢了,俺教你们做胡饼,就着粥吃,更顶饿。” 张三听得直点头:“俺早就听说胡饼好吃,就是没人会做。”
这时,有个士兵捂着胳膊呻吟,正是之前被箭擦到的那个,伤口已经红肿。剂子走过去,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,里面装着晒干的艾草和一小瓶烈酒。“俺会点治伤的法子,你信得过就试试。” 他先用烈酒给伤口消毒,士兵疼得直咧嘴,又把艾草嚼烂敷在伤口上,用布条缠好,“这艾草能消炎,过两天就好了。” 士兵感激地说:“谢谢先生!俺之前受伤,都是随便包一下,好得慢还疼。” 剂子笑了笑:“这是老法子,你们以后受伤,也能这么弄。”
王老汉端着陶碗走过来,碗里盛着热粥,递给药子:“先生,你喝碗粥暖暖身子。” 剂子接过碗,又往里面加了点肉干碎:“你和小石头也多吃点,明天还要修房子呢。” 他看着周围的军民互相递碗,有的士兵帮流民拍掉身上的土,有的流民帮士兵擦箭,掌心的麻意突然变弱——胡汉食技手册不小心碰到了装肉干的袋子,那淡淡的血色竟顺着手册往袁大头那边爬,袁大头微微发热,把血色吸附了大半。他心里松了口气,这魂碎片8,总算被激活吸附了。
高欢走过来拍他的肩,皮袍上的尘土簌簌掉:“先生真是帮了大忙!若晋阳守住,俺必奏请陛下赏你!” 剂子摇摇头,指着城楼下的军民:“不是我帮了忙,是他们懂了‘保国就是保家’——西魏军要占的,既是你们的军营,也是他们的窝棚。” 他顿了顿,又说:“俺就是个懂点食技和治伤法子的,不想掺和别的,就想在这儿好好过日子,教大家做点好吃的,帮人治治小伤。” 高欢听了,也不勉强,只说:“先生想做啥就做啥,晋阳不会亏待你。”
当晚,剂子住在临时搭的棚子里,翻着胡汉食技手册,上面还记着汉朝的胡饼做法、唐朝的酪樱桃方子。他摸出袁大头,借着月光看上面的花纹,心里难免有点空——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民国,不知道家里的房子还在不在。但转念一想,现在能教大家做美食、治伤,看着军民和睦,也挺好。他又拿出个小小的龟甲,这是之前在南朝捡到的,学着起卦的法子摇了摇,龟甲上的纹路显示“明日宜修造、耕种”。他笑了笑,明天正好帮高欢选个修房种地的吉日。
第二天一早,高欢果然愁眉苦脸地找过来:“先生,西魏军退了,可城里的房子塌了大半,流民没地方住,军粮也见底了,这可咋整?” 王老汉也带着几个流民过来,手里拿着断了的农具:“俺们的地被西魏军踩烂了,没地方种粟,以后还是要饿肚子。”
剂子摸了摸腰间的袁大头,掌心的血色感应随着“住”和“种粟”两个词微闪,他眼睛一亮:“有了!让士兵帮流民修房子,流民帮士兵种粟——你们军里不是有会种地的吗?教流民怎么耕,流民有了地,能种出粮;士兵有了粮,也不用愁军饷。俺昨晚起了一卦,明日是吉日,正好动工。” 他把龟甲递给高欢看,高欢虽不太懂,却信剂子,一拍大腿:“对啊!俺咋没想到!”
王老汉也笑了:“俺们有的是力气,修房子、种地都在行!俺还会编竹筐,到时候编筐装粮食!” 流民里有个会打铁的,也说:“俺能帮大家修农具!” 很快,晋阳城里就忙了起来——士兵帮流民砍树修房,流民帮士兵翻地种粟,有的还跟着剂子学做野菜粥,日子虽苦,却透着股活气。
剂子站在田埂上,看着军民一起劳作,掌心的麻意越来越淡,袁大头的血色几乎看不见了。他知道,这晋阳的军民共守,不仅守住了城,还断了烛龙残魂的执念——这人间的烟火气,这互相帮扶的情分,才是最好的“除魂药”。他摸了摸胡汉食技手册,心里琢磨着,等粟种下去,就教大家做胡饼,再找找有没有能做酪浆的方子,日子总能越过越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