科举初试宴那天,天刚亮,考场旁的空地上就按成绩摆开了席子。前五十名的席前放着白瓷碗,其余的放青瓷碗,每席前还摆着半块肉干——是文帝特批的军粮结余,用盐腌过,烤得喷香,一人一份,不多不少。张公子站在青瓷席前,看着自己碗里的粥,脸拉得老长,可瞥见远处文帝的銮驾过来,还是不情不愿地坐下了。王二考了第三,被柳彦请至主位,他攥着白瓷碗的手都在抖,碗沿碰着嘴唇,差点把粥洒出来。剂子走过来,递给他一把木勺:“这碗粥是你凭本事挣的,喝得踏实。你娘要是知道你坐在主位上,肯定高兴。” 王二眼圈一红,喝了口粥,暖意在喉咙里滚着,差点哭出来。
文帝坐在主位上,看着所有人端着同款碗喝粥,没人因为出身挑三拣四,只有考生们讨论考题的声音。他突然抚掌大笑,声音震得院角的白瓷笔洗都嗡嗡响:“柳彦,这宴礼定得好!让天下人都知道,朕选的是才,不是家世!” 说着,他端起自己的白瓷碗,跟王二碰了碰:“你考得好,以后要好好为百姓做事,别辜负了这碗粥。” 张公子看着这场景,又喝了口粥——粥里的薄荷香很清爽,突然觉得,跟寒门考生一起喝粥,也不是那么丢人的事。
宴后,王二捧着五斗粟米,给剂子磕了个头,粟米袋上还沾着灶房的烟火气:“先生,俺这辈子从没跟士族坐在一块吃过饭,是您让俺知道,寒门子弟也能抬头做人。要是俺考上了,能不能跟着您学怎么定规矩?俺也想帮着陛下,让天下人都有粥喝、有饭吃。” 剂子赶紧扶起他,从怀里摸出片晒干的艾草:“这是治腰酸的,你坐了一天,回去煮水泡泡脚。以后要是考上了,咱们一起琢磨怎么把规矩定得更公平。”
柳彦也松了口气,跟剂子坐在灶房旁喝茶,茶里加了点蜂蜜,是隋代新收的,甜而不腻。他突然想起什么,拍了下大腿:“先生,您这定礼的法子,能不能教俺两手?以后再有这种事,俺也能自己应付。” 剂子笑着教他“按心定礼”:“不管啥礼,先想陛下的初心,再想百姓的需求,比如这次科举宴,陛下要选贤,百姓要公平,按这俩来定,准没错。” 说着,他还帮柳彦按了按肩膀——用的是道家固本的手法,顺时针揉按肩井穴,柳彦舒服得叹了口气:“先生这手法真管用,比喝参汤还解乏!” 剂子笑了:“这是魏晋时学的法子,宴后按按,能安神,免得夜里睡不着。”
袁大头在怀里的白光越来越亮,比之前强了不少——时空通道绝对稳定度涨了7%。剂子摸了摸银元,心里明白:一统天下不光是疆土合在一块,更得是人心合在一块,这一碗粥、一套碗,就是把人心拧在一起的绳子。正想着,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,兵部的人骑着马闯进来,手里举着急报,声音都变了调:“柳主事!大运河洛阳段粮船堵了!水浅得走不动,北地缺粮三个月了,陛下让礼部赶紧派人去帮忙!”
柳彦刚松的眉头又皱成了疙瘩,手里的茶碗都晃出了水:“运河粮道是国脉啊!要是断了,北地百姓要饿肚子,说不定还会乱!” 剂子突然想起前卷留的“魏晋南北朝粮道图”,里面记着洛阳段的潮汐规律——每月初三、十八涨大潮,水最深,能走大船。他赶紧从布包里翻出图,指着上面的批注:“洛阳段水浅,可按潮汐调度粮船,涨潮时走大船运粮,落潮时走小船送急件。只是得找个懂水势又懂粮道的人,不然调度不好还是会堵。”
柳彦眼睛一亮:“对啊!陛下身边的仓部郎中独孤瑶,去年还调过关中粮道!当时关中缺粮,她按渭水的水势调度粮船,三天就把粮送到了!” 剂子点点头,他之前也听过独孤瑶的名字,据说她出身将门,却对粮道调度格外精通,还写过《隋粮道注》。正准备走,王二追了上来,手里拿着他的答卷:“先生,俺把答卷抄了一份,您帮俺看看,要是考上了,俺就去洛阳帮您调度粮船!” 剂子接过答卷,上面的字写得工整,对策也说得实在,笑着点头:“好啊,等你考上,咱们一起去洛阳,让你看看大运河的粮船怎么跑。”
阳光洒在考场的白瓷碗上,泛着暖光,碗里还剩点粥底,沾着腌菜的碎末。大运河的危机还在等着,可这刚定下的科举宴礼,已经像一粒粟种,在隋朝的土地上扎下了公平的根。剂子摸了摸怀里的袁大头,白光还没消,他知道,接下来补粮道的空白,通道的稳定度还能再涨——隋朝的制度初创,还有太多事要做,可只要一步一步来,总能让这一统的天下,处处都有暖人的烟火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