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收工时,独孤瑶找剂子去堤边的草棚商量庆功宴的事。草棚是之前调度粮道时用的,里面摆着张旧木桌,桌上放着粮道图,角落里点着支蜡烛,烛火摇曳,把两人的影子映在墙上。“陛下说,运河通了要办‘统一庆功宴’,邀百官和百姓代表,柳彦兄已经拟了宴礼单,你帮着看看,咋能显‘一统’又显‘民生’。”独孤瑶说着,把宴礼单递过去,指尖不小心碰到剂子的手,像被烛火烫了下,慌忙缩回。
剂子接过单子,见上面写着“百官席用青铜鼎,百姓席用陶碗”,便笑着摇头:“要显一统,就得不分官民。俺觉得,宴礼按‘三省六部’排座,尚书省居首,门下、内史省次之,百姓代表坐两侧,食单就用‘南北融食’——前菜上胡饼配酪浆,胡饼是俺教坊市师傅做的,加了芝麻,香;主菜上粟米羹炖江南笋,粟米是北地的,笋是南方漕船运的;汤品上西域葡萄羹,甜润;最后上碗杂粮粥,加了麦、豆、粟,是百姓常吃的,这样才像‘天下一统,饮食无界’。”
独孤瑶眼睛亮了:“先生这法子好!俺咋没想到呢!”她越说越兴奋,伸手抓剂子的手腕,想让他再细说,指尖刚碰到他的褐衣,就顿住了——她摸到袁大头的硬邦邦的轮廓。“这是啥?先生总揣在怀里。”她好奇地问。剂子摸出袁大头,白光在烛火下柔柔和和:“是俺家乡的东西,能帮俺记着回去的路,也能帮俺看着民心——民心稳,它就亮。”
烛火突然晃了晃,草棚外传来漕船的橹声,还有徭役者们的笑闹声。独孤瑶身子一倾,不小心靠在剂子肩上,她想挪开,却被剂子按住了手。他的掌心带着点运河水的凉,还有袁大头的温,顺着指尖传到她心里:“你累了,歇会儿吧。”独孤瑶没动,闻着他身上的水汽和麦香,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地方被填满了——她在仓部这些年,见多了官场的虚情假意,从没人像剂子这样,懂粮道还懂人心。
剂子抬手帮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,按道家“温养固本”的法子,掌心轻轻贴着她的后背,传递着暖意:“道家说‘适度固本’,你总绷着,身子会垮的。运河通了,庆功宴也快了,你也该歇歇。”独孤瑶仰起头,烛火照在她眼里,像盛着运河的星光。她主动凑近,唇碰到他的唇角时,像触到了温粥的陶碗,软而暖。剂子没躲,只觉得心里的空被填了些——不是欲望,是两个为运河操心的人,在夜里找到的一点慰藉,是原始的、想靠近的本能。
烛火“噼啪”响了一声,独孤瑶的手慢慢滑到他的衣襟,指尖勾着布带,像在解粮袋的绳。剂子按住她的手,轻声说:“慢慢来,咱们还有庆功宴要忙。”她点头,睫毛蹭过他的下颌,像运河边的风拂过草叶。他低头吻她,舌尖带着粟米粥的甜,肉干的香,还有点葡萄酒的暖——那是之前漕工送的,一直没喝,此刻倒成了最好的调味。
草棚外的漕运调还在哼着:“运河长哟,通四方哟,粟米香哟,百姓康哟……”烛火映着两人的影子,落在粮道图上,叠成一团暖烘烘的影。剂子知道,这夜的暖,不仅能固本,还能记着——穿越这么久,这样的时刻,才像活着,不是浑浑噩噩地打发日子,是真真切切地守着民心,守着运河,守着这人间烟火。
“对了,”独孤瑶突然想起什么,“庆功宴的食材,柳彦兄说要找些稀罕的,你说加道‘胡麻饼’咋样?俺听坊市的师傅说,你教他们做的胡饼,比西域的还香。”剂子笑着应了:“好啊,再教他们在饼里加些核桃碎,更补身子。”两人又聊了半宿,直到外面传来鸡叫,才各自歇下。
第二日清晨,徭役者们早早起身干活,夯土的号子声顺着运河飘远。剂子站在堤岸旁,看着漕船首尾相接往北去,心里亮堂:徭役的事稳了,运河的事顺了,庆功宴的事也有了谱,接下来,就能好好传承这隋朝的美食技法,也能借着道家房术固本,打发这穿越的日子——说不定,等通道稳度够了,就能找到回家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