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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章 第 19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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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从馄饨铺离开,秦杏就有些魂不舍守。

入了夜,躺在床上更是辗转反侧,满腹愁肠。

那江大,是李全在县城当更夫的头一年,秦杏来渠县探望时,经由李全介绍认识的。

当时,李全还当江大是个好人。

更夫和提瓶人,干的都是县城里稳定,但不入流的杂事。

江大已经在城中干了许多年活儿,偶尔人情世故或有什么小道消息,或提点,或知会李全两句。

一来二去,处出了些交情。

两人也不分什么高低,因着江大年长些,所以尊江大为兄长。

直到见过了秦杏后,两人间的平衡被打破了。

江大常说些李全怎娶了个如此貌美的媳妇。

清醒时能克制几分嫉妒,醉酒后那冲天的酸意完全控制不住。

时间长下来,李全听着也不是个滋味,于是渐渐与江大少了来往。

怕惹得人觊觎,秦杏自此也不大去渠县了。

但去年,李全曾怒气冲冲地与江大打了一架,浑身的淤青半月没消散。

他归家时秦杏问及,李全刚开始还不愿意说,只扭过头去,死攥着拳头,一脸屈辱和隐忍。

后来才铁青着脸色坦白。

原来,江大这两三年一直盯着李全呢。

见他们夫妻成亲几年都没生下孩子,江大便猜他们二人中有一个不能生,甚至腆着脸问需不需要借种。

决定在渠县买宅落户时,秦杏只当李全已逝,江大这等人以后在渠县遇到了绕着走就是。

没想到今日刚到渠县,不仅遇上了,那江大还恬不知耻地凑了上来。

今日是走运,有武力有官职的阎非在旁边,不费吹灰之力就制服了他。

可来日,万一遇上兄嫂、李氏族人亦或者其他地痞无赖,自己又该当如何呢?

没有亲故子嗣,孤身一人,就算买了宅铺,自己真的能够在这城里立足吗?

带着深深的迷茫,秦杏一晚上都无法安睡。

次日神色困倦,却还是早早与阎非又一次踏入了宅行。

这回,房牙子仔细带他们去看了几处宅子。

经过了昨日那一出,那处在僻静之处的宅子,秦杏看都不去看了。

跟着房牙子去看了的几处,都是在热闹地段。剔除那太大的、潮湿阴冷的、朝向不好的,最后瞧中了一处前铺后宅之地,也就是房牙子昨日便介绍过的,位处于长乐街的那套。

这房子前头的铺面比李记馄饨铺宽些,长度差不多。

后边有个小天井,除去前头的铺面,另有三间屋子,围绕在天井周围。

除却宅子旧了点,房顶有些漏水,买下后需要将屋顶上的瓦重新翻盖一遍,其它的毛病倒是没什么。

房牙子开口说售价八十两。

秦杏好一通讨价还价,房牙子卡在六十八两不再松口了。

毕竟是与以后几十年相关的大事呢,秦杏没急头白脸地接着磨价或者直接拍板下定。

她只道还需再想想,便跟着阎非离开,寻了路边一个铺面,用夕食。

火红的夕阳逐渐下沉,天边各色云彩围绕夕阳,是一种不输日出的美。

景色虽好,秦杏那双常泛着雾气的水眸却并未停留多久。

——房牙子目送他们离开前,一直劝他们最好今日就出定金,把这套宅子定下。

说瞧上这套宅子的人有很多,晚一日可能就被别人买去了。

刚听着这话,秦杏还不以为意,但过了这么一会儿,心里还真生出了几分急切。

这点心事,透过她打架一般搅在一起的十根指头,阎非毫不费力猜了出来。

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笑,他眼色中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柔和,轻声出言开解:“上赶着不是买卖,渠县的房宅没那么容易流通。不过是晾一晾房牙子,无妨的。”

真是奇怪,听了这么一句,秦杏心中急切锐减,情绪一下定了下来。

她缺一根主心骨,“依你看……隔多久去买合适?”

阎非只道起码不急着这一两日。

“我想明日去李家沟,再祭拜一下李兄。”

“嫂子愿意同去吗?”

秦杏的情绪还陷入在买宅子一事里,乍闻此事,两眼先是定住,随即眸子深处水雾翻涌,眼眶泛出了一股酸意。

“去。”

怎么能不去呢。

相识五年光阴,爱也是他,恨也是他,喜悦是他,痛恨、分别都是他。

秦杏知道,能跟着阎非去是好事。

她是被李氏族人赶出来的,凭她一个人,不知何时才能蓄积起勇气,重踏李家沟。

用罢夕食,两人去置办了些香烛纸钱等祭拜用物。

次日,天不亮出客栈守在城墙的墙根底下,成了城门口开启后第一对通关出城的。

几十里路,实打实走下来,铁打的汉子也会走得脚麻。

为了不在路途上多余耽搁了时间,阎非租了一辆驴车。

出了城门,秦杏扶着昨日采买的一堆祭拜用品,坐在车架上。

阎非则扬着鞭,策着驴悠悠往前走。

出城得早,路上却算不得清净。

有得是从乡下赶着去县城的人,秦杏从其中看到了一两张熟面孔。

还好她看到得及时,两方错身而过时,以袖遮脸没叫人认出来。

本来还能吹吹风,看看沿途景色。

这一遭过后,秦杏直接把草帽压低,怎么也不肯再抬头。

阎非偶尔回头看她一眼,总抑不住想要叹气——这幅草木皆兵的模样,叫人怎么放心得下?

穿山过河,一路经过了荒屋和绿茵草地,终于抵达了李家沟。

两人没走大道入村,反而是寻了个地儿把驴栓在村外,提着祭拜用品踏上人迹罕至的小路,徒步进了村。

开了春,沉寂了一冬的草木解封了一般开始毫无章法的疯长。

总有杂草和灌木的枝桠挡路,幸而阎非昨日做足了准备,买了一把柴刀。

他拿着柴刀在前,遇到挡路的枝丫野草,要么折断,要么齐根砍剁下来,硬生生清理出一条足够穿行的小道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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