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斌觉得他有点奇怪:“你今天怎么回事啊。”
左手边趴着的人没了动静,不说话也不动。
“压力大吧。”李斌自言自语猜测:“都高二了,还有一年高三,两年高考……”
他絮絮叨叨说着,旁边的人却在昏暗中闭上眼睛。
今年才高二,离大学还有好久。
江侑叹口气,坐直身体,继续搞复习。
两天月考过得很快,最后一门收卷的时候,外面响起广播声,整栋楼又热闹起来。
李斌把挪出去放在走廊的书搬回来,收拾好后问江侑:“一会什么打算。”
江侑东西不算多,比李斌快了不少。
他靠着椅背等人,反问:“要干什么。”
李斌从口袋里掏出两张走读证:“我费尽心思弄来的,要不出去搓一顿。”
刚经历两天的考试,江侑暂时没什么心情搞学习:“走。”
保安悠闲地坐在保安亭里,每个出去的走读生只需要冲他举一下走读证,查得不严,很多时候住宿生会花钱到走读生那租学生证,跟着长队混出去。
成功出了校门,李斌直接笑出声:“靠,憋死我了,这队里一半都是走读生吧,每个演技都那么好。”
江侑也笑了,扯了扯唇角:“走了,等会去晚了等着做街道边。”
李斌直奔小吃街,他们速度快,去的时候人不算多。
李斌点了两杯奶茶端过来,和江侑一块点烧烤。
这里不少学校里的学生,穿着夏季校服,临近国庆的傍晚温度比以前低了不少,夕阳挂在天边,把整座城市照成暖色,树叶在风中晃动。
李斌点了老三样,又加了不少串。江侑不怎么挑食,李斌点什么他跟着吃什么,懒得再看,直接往后一靠,倚着椅背往远处看。
小镇坏的地方很多,面积小,邻里之间往上三代都认识,在大街上几乎没隐私可言,但还是有点好处的,风景好空气好。
远处是山,翻过去是无数首尾相连的山脉,一片绿色在橙黄下缓缓展开。
李斌喝了一口冰奶茶,身心舒畅:“哎,你看什么呢,我发现你最近有点奇怪啊。”
“哪奇怪?”江侑放松下来,随口问。
李斌也形容不出来,挠头苦想好一会:“不知道,就是感觉你怪怪的。”
江侑想起前几天看的视频。
“你今天怪怪的”
“哪里怪。”
“怪可爱的。”
他脑子里忽然蹦出这几句,没忍住低头笑了。这个年龄的男生笑起来带着少年气,唇角弯着,眼角眉梢都染上笑意,很是惹眼。
“不是,你笑什么。”李斌看着他,越来越摸不着头脑。
“没什么。”江侑咳了一声,收起笑:“吃饭。”
烧烤冒着热气,上面一层孜然和葱花。李斌每周都要来吃一次都吃不腻,已经和老板混熟了。老板额外赠送了几串鸡翅。
“尝尝,这周的新品。”
和之前的鸡翅做法不一样,老板特地自己调了辅料提前抹在鸡翅上放在冰箱里冷冻。
李斌尝了一口,竖起大拇指:“绝了。”
晚上踩着点回到教室。
班里一片安静。
李斌上完楼梯侧着耳朵听了几秒,顿时觉得不对劲:“有点不详的预感。”
“怎么?”
“你听我们班安静得可怕,不想他们的作风啊,听说今晚老师会晚半个小时来,市里来了领导他们要去陪领导开会。”
江侑也没听见声音:“我们可能要倒霉了。”
班级门开着,李斌小心翼翼靠近,探头看了一眼,刚好和坐在讲台上的老师对上视线。
“看什么呢,迟到了还不赶紧进来。”一道懒散的声音。
李斌看清这老师的长相,松口气:“是是,这不来了。”
陈屿白坐在讲台上,看见江侑,扬了扬眉梢。
“干嘛去了?”
李斌笑嘻嘻地:“这不刚考完吗,我们去放松放松。”
江侑没想到陈屿白居然来他们班看晚自习,原地愣了一会,才回座位。
随着铃声响起,学生陆陆续续来齐,好几个女孩惊讶片刻,脸颊泛红笑着往座位走。
江侑转着笔,半节课做完了一面试卷。
他抬起头,想休息一会,就见讲台上的老师不见了,下意识转头,和陈屿白对上视线。
陈屿白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来巡查,一点声音都没有。男人个子很高,垂了些眼看过来,轻笑一声。
他扫了一眼江侑做的试卷,正确率很高,变魔术一样从手指间弄出一朵花。
玫瑰,开的很艳,似乎是从哪里摘的或者买的?
学校门口确实有家花店,但江侑只在特殊的节日进去过,给外婆买了几束康乃馨。
玫瑰,大多是小情侣会买的花。
江侑盯着他手指看,没接。
陈屿白挑了下眉,骨节分明的手指一动花不见了,转而变成一根棒棒糖,放在江侑的卷子上。
发生在十几秒内,没人看见,等江侑回过神,陈屿白已经转到讲台边。
江侑想起不知道从哪里听说的。
一些平常的魔术是拿来哄人开心的,这算不算陈屿白在哄他开心?
不二家安安静静躺在卷子上,江侑蹙眉,觉得自己是真疯了,为什么要过度解读陈屿白的行为。
他们差了六岁,陈屿白可能只把他当弟弟看。
江侑收起糖,原本打算随便放在桌肚里,想了想有点太随便,于是装进口袋。
下一节晚自习,陈屿白没多留,掐着点出教室。
班里一下沸腾起来。
沈凝在座位上踌躇犹豫很久,时不时偏过头往后排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