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下，周遭气流微微一滞，是他无意识散出的修为威压悄然扩散。以他渡劫巅峰的修为，确实拥有完整剥离本源的能力，这番交易并非随口空谈，心底早已盘算周全。

小宇直视他那双纯黑深瞳，眼底清晰映出自己的轮廓：“你称事成之后，我能做回普通人。”

“没错。”

“那你为何不先褪去自身修为，亲身体验一次凡俗人生？”

玄寂没有立刻作答，视线在小宇面颊停留片刻，随即挪开，望向身后那道隔绝内外的窄门。

“我自降生便是修士，从未触碰凡俗烟火，无从知晓凡人滋味。但我看得清你的宿命——自你出世那一刻，便注定是混沌容器，本源之力早在你降生之前，就敲定了你全部人生轨迹。”

小宇既不认同，也不反驳，缓缓点破其中破绽：“降生之时，我全然不知容器宿命，并非冥冥之中提前划定，是长大之后，才一步步探明所有真相。你若强行剥离混沌，必先抹除我全部记忆，再抽走本源力量，将混沌据为己有。可就算你夺走本源，也无法成为我，只会沦为一具全新的混沌容器。”

玄寂沉默片刻，视线落回小宇手腕流转的雷纹微光：“你不会答应这笔交易。”

“绝不会。”

玄寂不再多费口舌，旋身转身走回窄门，身影踏入院落的瞬间，厚重灵力屏障自后缓缓闭合，彻底隔绝院内所有光影。

小宇独自立在石板之上，目送院门完全封死。他呼吸平稳无波，冷静掂量方才那番邀约背后藏下的重重算计。那句以混沌换取凡生的提议，已然被叙事笔墨完整记录，横亘在二人之间，再也无法抹去。

小宇收回目光，转身沿主干道缓步走向跨域传送阵，步伐平缓，不急不缓。

心底轻声唤道：“混沌。”

“我在。”

“他说得没错，若是失去你，我的确一无所有。”

“这只是客观表象，并非全部真相。”本源温和回应，“你的自我从不是依附混沌力量而生。是你主动选择与我共生共存。我不会随意寄宿无法相融的躯体，我停留在你体内，是我适配了你，而非你天生只能承载我。”

小宇没有应声，孤身行走在永恒不变的灰白柔光之下，袖口雷纹静静泛着微光。

身后院落大门早已紧闭，那场以自由为诱饵的交易邀约，停留在枯树之下，飘散在中立区静止的空气里，烙印在方才遥遥相望的两道身影之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