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三十四章混沌的怒火

一股灼热躁动，猛地自骨血深处疯狂翻涌上来。

方才玄寂那句索要混沌本源的交易话音落下，小宇体内瞬间生出翻天覆地的异变。往日温顺绵长、循脉流转的混沌力量，本像终年安稳奔淌的长河，只一息之间便彻底沸腾，温热流能化作滚烫热浪，原本规整的循环尽数崩碎，狂暴能量在全身每一处骨缝冲撞震荡。

刚朝着传送阵走出十余步，脚步骤然僵住。

并非他主动停下，四肢百骸被狂暴力量冲击，肌肉短暂失去控制，右脚死死钉在沙土上，一时无法挪动分毫。

意识深处响起浑厚粗重的轰鸣，如同巨岩彼此摩擦撞击，声调低沉沙哑，满是压抑万古的怒意：

“他也配妄图夺我？”

万古以来，混沌历经封印、掠夺、辗转寄宿无数容器，纵使厮杀禁锢不断，从未有人敢将它当成一件器物摆在谈判桌上随意交易。这番轻贱，是刻在本源存在本质上的屈辱，本能掀起滔天躁动。

狂暴力道拉扯躯体，小宇将全身重心压在左脚稳住身形，缓缓抬起右手抬至眼前。袖口下的银灰雷纹骤然褪去柔和光泽，尽数化作浓稠漆黑，像翻滚在血管里的浓墨，所有混沌力量尽数向手腕汇聚，已然做好出手攻伐的准备。

小宇深吸一口气，任由滚烫震颤的力量顺着肌理蔓延皮肉，语气依旧平稳冷静，低声安抚：“冷静，再这般躁动，我的肉身会被你灼烧撕裂。”

“我如何冷静？”混沌的怒意在意识里震得人发麻，“他要剥离完整的我，连同万古记忆、本源意识一同夺走，自负仅凭自身修为，便能强行承载混沌。”

右臂肌肉不受控地紧紧绷起，力量顺着脉络直冲指尖，墨色雷纹刺眼暴涨。若是放任爆发，脚下整片石板都会轰然碎裂，玄寂散落在周遭的灵识，也会第一时间捕捉到本源失控的动静。

“混沌。”小宇声线不起波澜，“他抛出的交易，我并未应允。”

体内翻涌的滚烫洪流丝毫未见平息：“可他已然将我标价，视作换取凡俗安稳的筹码。八千年岁月，我见过无尽厮杀与禁锢，唯独从未受过这般轻辱。”

海量尘封的本源记忆涌入心神，这份躁动无关畏惧，纯粹是属于本源本身的不甘与屈辱。独一无二的混沌本源，竟被人当作等价货物随意取舍。

小宇凝神定住心神，自丹田升起一缕独属于他的银白定权微光。这股力量不为镇压外物，只为稳住自身内腑。银辉顺着脊柱一路攀升，与狂暴冲撞的混沌洪流正面相融。两道流速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体内并行交织，短暂摩擦过后，混沌翻涌的烈度终于稍稍回落，寻到一处缓释的出口。

混沌的轰鸣依旧沉厚，只是震荡频率放缓几分：“不必费心安抚，你只需直白告知他，我绝非可供交易的器物。”

中立区永恒不变的灰白柔光覆在周身，小宇仍抬着右手，腕间墨色缓缓褪回银灰，光芒却依旧明亮闪烁。

他没有回头，音量不高，却足以穿透距离，落入院落门前那人耳中——玄寂的灵识依旧笼罩整片区域，并未走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