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先进正坐在茶台前泡茶，看到她进来，没有意外，只是抬了抬下巴：“坐。刚泡的老班章，尝尝。”

苏云没有坐。她站在茶台对面，目光平静地看着沈先进。

“沈伯，您冻结了我的项目组账户。”

“是。”沈先进倒了一杯茶，推到她面前，“先喝茶。”

苏云没有喝茶，她抬眼看向沈先进，“沈伯，我想知道，您为什么要这么做。”

沈先进放下茶壶，靠在椅背上，看着她。

“小云，你父亲把你托付给我，不是让我看着你把瀚源往火坑里推。智慧城市建设项目是什么？是国家级项目，牵扯到技术、资本、政府、国际竞争。瀚源有什么？有一群做财务投资出身的老人，有几个亿的流动资金，还有一堆对高科技一窍不通的LP。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啃下这块骨头？”

苏云没有反驳，只是静静听着。

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？”沈先进的声音提高了一些，“你绕过投委会，自己拉了个项目组，去找那个唐月合作。你连公司内部都没摆平，就想去外面打仗？小云，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了？”

苏云等他讲完，才开口。

“沈伯，您说的每一条风险，我都想过。技术的、资本的、政策的、国际的，我都有应对方案。您不相信我，是因为您没有看过我的方案。”

她从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，放在茶台上——《智慧城市建设项目投标方案概要（初稿）》。

“这是我这半个月做的。您看看。如果看完您还觉得我不行，我认。”

沈先进看了一眼那份文件，没有翻开。他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。

“小云，我不是不相信你的能力。我是不相信你的运气。商场不是辩论赛，不是方案写得好就能赢。瀚源三十年，我看过太多聪明人栽跟头。”

“那您也看过我父亲栽跟头吗？”苏云的声音微微发紧，“他当年决定从贸易转型做投资的时候，也有人劝他不要冒险。他赌了。赌赢了，才有了今天的瀚源。”

沈先进沉默。

“沈伯，我不是在冒险。我是在算一笔账——智慧城市建设项目的长期价值，远比我们过去做的任何一笔财务投资都要大。错过这次，瀚源可能永远停留在‘财务投资人’的位置上，看着别人定义下一个时代的规则。”

她顿了顿，声音低了一些：“我知道您是为我好。但我已经快三十岁了，不是三岁。您不能永远替我挡风遮雨。”

沈先进放下茶杯，长叹一声。

“小云，你的方案我会看。但合规审查不能停。这是程序。”

“程序可以加快。”苏云盯着他的眼睛，“何淑说至少要两周。我给您三天。三天后，审查必须结束。”

沈先进皱了皱眉：“你跟我讨价还价？”

“不是讨价还价。是告诉您——三天后，不管审查结不结束，我都会继续推进项目。如果您觉得我违规，可以去董事会弹劾我。”苏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，“但弹劾需要时间。而时间，在我这边。”

两人对视，谁都没有让步。

最终，沈先进先移开了目光。他拿起那份文件，翻开第一页。

“三天。三天后，我会给你答复。”

苏云转身走向门口，拉开门，又停住。

“沈伯，谢谢您。”

“谢什么？”

“谢您愿意看。”

她关上门，走了。

沈先进坐在茶台前，看着那份厚厚的文件，很久没有动。他拿起茶杯，发现茶已经凉了。

苏云回到办公室，陈默拿出自己的银行卡放在苏云桌上：“苏总，这里有三十万，您先用。”

苏云看了陈默一眼：“小陈，很感谢你，但是我现在缺的可能不是三十万，而是一杯不加糖不加奶的美式。”

陈默：“马上送达。”

苏云看着陈默匆匆离去的背影，笑着摇了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