谷小飞愣了一下，然后在本子上写下31.2。他算了算，比前面最高的还高了2亿。他的脸有点发白，但唐月和苏云都没有表情。

陆铭低声说：“我们的附加价值包——三年免费维护、数据安全险、轻量化版本授权——这些如果折算成价格，至少值2-3亿。评委不会只看数字。”

谷小飞稍微安心了一点，但手还在抖。

接下来的几家，报价在26亿到30亿之间浮动。谷小飞的心像坐过山车，忽上忽下。

终于，念到第十一家：“赛博瑞资本-华国建筑设计院-跨国工程公司联合体。”

全场微微安静。所有人都知道赛博瑞是最大的热门。

“最终报价：24.3亿元。”

全场哗然。这个数字比最低的还低了2.5亿，比苏云联合体低了近7亿。

谷小飞手里的笔差点掉在地上。他猛地看向唐月，唐月面色平静，但手指在桌下微微攥紧。苏云闭上了眼睛，像是在默算。陆铭在本子上快速写了几行字。

路易斯嘴角微微上扬，但很快收敛，换上一副谦逊的表情。艾琳娜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。

其他联合体的代表纷纷侧目，有人小声议论：“赛博瑞这是亏本冲业绩吧？”“不一定，他们可能用了更便宜的方案。”“但这么低的价格，能保证质量吗？”

刘局面无表情地继续主持唱标。后面还有几家，但已经没有人关心了。

唱标结束后，有十五分钟的中场休息。苏云四人走到大厅角落的休息区。谷小飞从包里掏出几个保温盒——又是馄饨。

“吃不吃？”他问。

苏云摇头，陆铭也摇头。唐月看了他一眼，接过一盒。

“唐月，你担不担心？”谷小飞小心地问。

唐月喝了一口汤：“担心也没用。报价只是30%的权重，技术分占40%，综合评审占30%。赛博瑞的技术方案本地化改造尚未完成，综合评审中还有供应链安全、数据主权等扣分项。我们不一定输。”

谷小飞点头。

陆铭推了推眼镜：“而且，赛博瑞的报价太低，可能会引发评委的质疑。过低的价格意味着风险——他们会不会在项目实施中偷工减料？会不会在后期通过变更订单加价？这些评委都会考虑。”

苏云终于开口：“现在能做的，就是等。等综合评审结果。”

远处，路易斯正被一群记者围着。他的声音不大，但隐隐约约飘过来：“……我们非常有信心……为华国智慧城市贡献力量……”

谷小飞撇嘴：“虚伪。”

唐月低头吃馄饨，没有评价。

休息时间，刘局走到苏云身边，低声说：“苏总，你们的报价不低啊。”

苏云坦然：“刘局，我们的成本摆在那里。自主可控、供应链安全、数据不出境，这些都是要花钱的。但我们承诺，每一分钱都花在项目上。”

刘局点了点头，没有多说，转身走了。

谷小飞凑过来：“刘局什么意思？是嫌我们贵还是夸我们实诚？”

陆铭：“都有可能。但刘局是评委会主任，他不会在唱标环节表态。他过来跟你说话，本身就是一种信号——他对你们感兴趣。”

谷小飞眼睛一亮：“真的？”

“别高兴太早。”陆铭泼冷水，“也可能是试探。”

苏云看了一眼远处的路易斯。路易斯正和郑工低声交谈——就是现场考察时那个难缠的专家。郑工的表情不太自然，似乎在回避什么。

苏云记在心里，没有声张。

唱标结束后，记者们涌向几家热门联合体。苏云四人被堵在了大厅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