邵追宁下意识摇头,拒绝了刘昭要帮她解决问题的邀请,迎着刘昭疑惑的目光,邵追宁解释道:“他们找人打假赛演剧本,说明我们队里有内应,我没有确切证据能证明是谁,我也不知道这些全撕开之后他会怎么样……”
邵追宁突然想起了之前吃烧烤的时候,有人提及秋水家里逼他回去的事情。
刘昭突然打断:“队里谁接的假赛,那些谈钱的老板能指出来,全曝光之后,死了也和你没关系,是他自己选的路。”
在说这些话时,刘昭的眼睛里没有一点光亮,目光低沉的就像是潜藏在泥潭里的鳄鱼,看得邵追宁打了个激灵。
“怎么了?”见邵追宁迟迟没有说话,刘昭忽然直起身子,表情严肃:“有人威胁你了?”
邵追宁见刘昭的脸上忽然阴云密布,像是要吃小孩一样,立马摇头否定:“没有,只是……只是没考虑好。”
刘昭打量的目光在邵追宁脸上转了几圈,惹得她不自在地摸了摸脖子。
“真的,真没人威胁我,我就是没想好罢了,你喝你的奶茶去。”
刘昭翘起二郎腿,将身体转向了另一边,像是生气的样子。
邵追宁戳了戳她的肩膀,刘昭将邵追宁的手撇开,还故意拍了拍肩膀。
邵追宁一时无言,乏力地坐了回去。
她闭着眼睛,杂乱的思绪像是暴风雨中的船只,被滔天巨浪裹挟着四处飘荡,船身在蛛网密布般的闪电背景中剧烈摇晃,马上就要被掀翻,然后被汹涌的海水撕得粉碎。
她正犹豫得头疼,刘昭忽然开口:“你担心的是那个所谓的‘队友’,还是搞假赛的那些老板的威胁?”
邵追宁垂眸想了想:“都有吧。”
刘昭提高了声音:“那你呢?”
她的声音里夹杂着些许怒气,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。
“你担心这个担忧那个,那你自己的事业呢?你不是个职业选手,最重要的不是打好比赛吗?有人阻碍你,不是要你的命吗?你为什么要顾虑这么多?”
邵追宁被怼得张大嘴巴,却说不出话来。
刘昭瞥了眼邵追宁被吓到的样子,放缓了语气:“他们有第一次,就会有第二次,你等着他们尝到甜头,得寸进尺?”
对面人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戾气,如同一把利刃,刺得邵追宁坐立不安。
“那……我该怎么做?”邵追宁问道。
“设局那些人我来解决,喜欢赚钱就让他们血本无归,至于队里那个,喜欢打假赛,就把他的手打断。”
“停停停。”邵追宁赶忙打断,不可置信地看向刘昭,偏偏刘昭一脸正色,看不出半点玩笑模样,邵追宁原本想问一句“你是不是说着玩的?”,忽然觉得这句话没有问的必要了。
邵追宁想了想,又补上:“我会自己解决的,你别插手。”
她是真的怕刘昭做出一些犯法的事情。
刘昭轻飘飘地“哼”了一声,还是选择尊重邵追宁。
“你为什么这么关心……我的情况?”邵追宁本来是想问刘昭为什么对她这么上心,但是总感觉太肉麻,换了个说法问了出来。
刘昭对着这个问题愣了一会,几次张开嘴要回答这个问题,又在刚开口时卡住。
时间过了很久很久,刘昭才缓缓道出一个答案:“这算关心吗?”
邵追宁险些把嘴里的奶茶喷出来,这不算关心算什么,算你心地善良?事实证明,心地善良这词和刘昭是相悖的关系。
“那就不算吧。”邵追宁赶紧结束了这个话题。
一股让人窒息的尴尬在两人间蔓延,刘昭拿出手机,开始处理事务,邵追宁见状,打了个招呼就要上楼,刘昭一点反应没有。邵追宁也不知道自己刚刚又哪里说错了,也没心思去反思,毕竟脾气古怪的又不是她。
邵追宁拎着自己的外卖回了房间,一边吃,一边刷着最新消息,几条醒目的词条抓住了她的目光。
#Ning 别蹭
#Ning 0冠
#Ning 偷塔失败
后面两个倒是都能理解,邵追宁满脸疑惑地点进去第一条,发现热度第一的帖子如是说道:
“从KPL打到K甲,下去了还不好好沉淀,抓着别人蹭热度,比赛输了还买这么多热搜,小姐姐赶紧退役行吗?打了这么久比赛怎么一个冠军都没有呢?那波连名刀冷却都能记错,没这个失误队伍都赢了,害人精。再拖累队友祝早日断手。”
虽然是词条下面的第一热帖,但通篇也就一句话提到了“蹭热度”的相关字眼,她揉了揉自己的手腕,刷新了一下,发现刚刚热度第一的帖子被删了,取而代之的是新的热度第一:
“导播搞事情别带上选手行吗,明摆着为了热度去的,上次双方都辟谣过了,怪选手的是真为了解决问题还是发泄情绪呢,要冲就冲导播,抓着选手诅咒的人,你家心肝明天就退役。”
下面附带着一个视频切片,邵追宁点了进去,一点一点看完了视频,震惊、沉默、无语。
不得不说,导播运镜确实有创意,可以拿去隔壁娱乐圈当敲门砖的程度,但是为什么主角又是她!另一个主角竟然还是临渊?
这是把她当蟑螂呢?上次看到舆论没喷死她,现在又赶紧补一脚?她不过是想好好打个比赛罢了。
关系户她没办法,假恋情无妄之灾,队里有内鬼她才知道,现在席位赛输了,一些黑子又开始沸腾了。
难道她天生是引流圣体,现在转行做自媒体是不是后半辈子也能衣食无忧了?
邵追宁点开热搜,从上到下数着有关自己的热搜,来回核对三遍,一共数出来14条。
黑词条数量为14,正向词条数量为0。
数完之后,邵追宁无力地瘫坐在地毯上。
原地躺了一会,她又振作精神从地上爬了起来,拿出平板,再次点开席位赛的回放,开始仔细复盘。
她一边看,一边拨通了一个人的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