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携手走出树林,远处一丛乌云隐约可见,上官桐揉揉眼睛一看,竟是那群黑甲卫。
又是那个黑甲卫,他见到上官桐那一刻,仿佛被剥去了灵魂,即刻向微生尧请罪:“属下无能。”
”微生尧扫过一圈,语气平稳又不失威严:“警惕性太差,回去加练。”
两个人接着往前走。
那批黑甲卫隐于暗处,黑甲卫分两种,明如重甲兵、骑兵和投石手,暗如随时跟在微生尧身边的亲卫。
上官桐啧啧称奇:“百闻不如一见。”
微生尧笑了笑:“让你看了笑话。”
“吃个教训也好。”上官桐也不谦虚,他这次金蝉脱壳可谓完美,“他们不知道我学过武,还有那么些许的经验,一时大意也正常。”
共谈当年往事,方觉不论是疑案,还是真情,他们都错过太多,再一提起,感动之余只剩下唏嘘。
上官桐挽着他的手臂往前走,岔开话题:“这里应该存了当年的神像,我们去看看。”
微生尧摆摆手道:“不用,我派人去取了。”
“你知道?”
“不然怎么会来这里?”
“我以为你来找我。”
上官桐声音愈低,却听微生尧笑了一声,指尖轻飘飘地蹭过他的耳郭:“不,我的确是先来找你,想着你又要闹哪一出,想着想着,就想明白了。”
“神机妙算啊?”
“只是知道你”
“……”
真是争不过他。
比起那个锯嘴葫芦,微生尧偶尔的直白反而让上官桐不知所措。
那时他们以为少年人有足够的时间,可上天没有给他们太多机会,等回头,有些话再不说,是真的来不及了。
微生尧指向那边:“看不了以前的,来看今朝的。”
他指代不明,上官桐迷茫眨眼:“什么?”
“神像。”
原来朝天敬会的神像是从这里出来的,上官桐没有追究这茬,但微生尧解释道:“不是,只是工部那边刚杀过一批人,临时转交给故纸轩这边了。”
这不奇怪,后宫算是另一个小朝堂,更别说故纸轩本就有女官。
总之微生尧现在就是逮到人就用,善罚分明,绝不姑息,也真给他闯出一派天地了。
为首的两位女官见到他们,跪下来道:“见过陛下。”
也不知称呼的是哪个“陛下”,但多说多错,现下这般情景,她们哪里知道是什么情况?
微生尧让她们起身,拉上官桐坐下,那未完成的神像静静伫立,半人高,依照小芜所言,塑成后便要送到工部去。
上官桐问:“还有谁能接触到?”
小芜道:“运转神像的人。”
微生尧挑起眉,对上官桐道:“我知道了。”
也不知他知道了什么,上官桐迷迷糊糊被他带回宁和宫,一个戴着斗笠的人率先迎上来见礼:“凤君陛下,你可算回来了。”
上官桐瞪着眼前人,一张平平无奇的脸,可这声音分明是多日不见的咸无萧。
正应和他的猜想,斗笠人取下斗笠的同时,连带面皮也变化一番,只见他捏着一张薄薄的面皮,冲上官桐笑了笑。
上官桐问:“人皮面具?”
咸无萧点头:“嗯哼。”
“行了,别展现你的技法了。”
微生尧长腿一迈,拉着上官桐回寝殿,小太监刘小安已不见,微生尧说是让他回去了,转身为上官桐换了外袍,硬塞给他一只汤婆子。
咸无萧倚在门边,道:“人找到了,不日便来皇城。”
微生尧道:“行,护好她。”
“闵建章那边也有消息了,的确是假的,只是长得与闵建章一模一样……”
“双生子?”上官桐下意识接话,又觉不对,没那么巧的事,“人皮面具?”
“没错。”
“想变成什么样,就变成什么样?”
“呃……这有点难度……”
“那……”
一听这种事,上官桐眼睛都亮了几分,恨不得亲身上阵,被冷落的微生尧环住他的腰,轻轻搂过来。
“陛下,该听臣汇报了。”
“好,好,爱卿不要箍这么紧……”
两人要在榻上讨论事情,咸无萧悄然离开。
“你知道什么?”
“红印党。”
微生尧给出这三个字,上官桐心里一激灵。
那些阴冷骇人的目光无处不在,一寸寸打量着皇位,枯瘦干瘪的指尖捏起红盖章,随着一声冷笑,重重按在奏折上。
朝堂上没有“红印党”这个称呼,只是一个模糊的概念,形容以“秦仆”为首的老阉人党。
最先由一个寒门子弟提出来的:“尔等阉鼠,以血为印,欺辱天子,残害忠良,天理不容!”
后来他的名字被朱笔一圈,死于某一个平静的午后,由太后压了下来,定为“自杀身亡”。
明眼人都知道是谁干的,但也正因为知道是谁干的,此事便不了了之。
以至于“血印党”也只能称作“红印党”,秦仆听后也只是笑道:“为主代事,与有荣焉。”
他的主不是上官桐,是太后娘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