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念一遍又一遍,也再回不去了。
“哈?”逢雨来听罢,难得露出其他表情,难以言表地想了想,“死木头,大爆竹……好像也没错。”
“所以,你说他夸我,我还挺惊讶的,别是拿来说微生尧不好吧?”
上官桐半信半疑问,有时候一个人夸谁,不一定是真心要夸他,也可能是为了贬低另一个人。
逢雨来摇摇头:“我开始也这样觉得,与那老……咳,老丞相吵了一架,今天发现,他说得有些道理。”
说着,两人走上高台。
蒙蒙夜色里,按照背好的话,说一些鼓舞人心的话,已是一炷香过去。
上官桐体弱,不久便觉胸腔发闷,他摸了摸藏在狐裘里的腰身,而后眺望远方,夜色尽入眼底。
只这一眼,心胸里的江山图徐徐展开,其中有一个小黑点,正策马向他奔来。
上官桐收敛神色,下方隐有躁动,以防幕后黑手里应外合或者留有后手,他已命人去搜查可疑之人,有动静很正常,只是不知道能揪出几只老鼠?
“王爷,该点火了。”一个太监低声道。
“朕来。”
上官桐大步流星走到太监面前,倒真有学足了微生尧的模样,他本就学的是微生尧的武艺,在这方面自然有些许相似。
“陛下。”逢雨来狐疑抬眸,“您去祭神便好。”
“只是帮你递火折子。”上官桐轻轻一笑,眸光流转,“接着!”
这句话却不是对逢雨来说的。
寒光骤现,缠在腰间的软剑出,太监灵巧躲开,哪知道上官桐动作更快,直奔取他性命而来。
“噗。”
一个利落的割喉。
太监软软倒在地上,手中的毒器滑落于地,上官桐抬起腿,鞋尖轻点他的尸身,对着一众宫人太监冷笑:“还有谁是内应?快点儿。朕赶着去祭神。”
他现在是“微生尧”,统御三军的将帅之才。
那杀神暴君的名头被有心人传得响亮,他不好好利用一番岂不可惜?
果然无人敢动,上官桐也不为难,冲从台下冲上来的黑甲卫道:“带下去审。”
“是。”
“等等。”上官桐按住一个人的肩膀,轻轻拍了下,“转过来。”
那人弓着腰,转过身,上官桐撕开他的“脸”:“在这里呢,朕闻到了。”
异人。
上官桐没想到异人走了第三条路,不逃,也不在人群里里应外合,而是直接来刺杀他。
不过他早有防备,那群人计划在运转神像的时候安装机关,就证明他们在宫里也有内应。
寻思冬日衣裳够厚,上官桐取出尘封于御书房的软剑,别在腰间用以防身,当时那太监就漏了马脚,他身上带香,应是和异人接触过。
不管如何,危险已除,上官桐从容不迫收剑,冷冷道:“带下去,用尽一切办法,让他交代同伙在何处。”
走了一摞人,上官桐转过身,对逢雨来笑笑:“大过年的,让先生见血了。”
“还没到新年。”逢雨来胸腔起伏明显,却不是被吓着了,到底是少年人,他再也掩藏不住情绪,“你会武功?”
“跟微生尧学的,不错吧?”
“没想到……”
“咳咳。”上官桐还没装一会儿,捂住嘴咳嗽,因人皮面具看不到脸上泛红,但他依然能感到脸颊到耳际都在发烫。
微生尧嘱咐过,禁止他动用内力,不然会加重病情,上官桐答应了。
可,他再次食言。
微生尧训他就训他吧,也没几天可活的,不如让他圆个梦。
上官桐想着,竟笑起来:“走,祭神。”
逢雨来看得心惊胆战,望了眼地上的尸体,对下方躁动不安的人群喊道:“祭神,肃静!”
上官桐行至两人高神像前,一手持仙草,一手平放伸出,似与上官桐招手。
燕归时灯笼放到祂手上,帝王垂首合目,缓缓跪拜。
他同时听见,底下高呼万岁。
一拜,颂歌声起。
颂天,颂神,颂江山。
二拜,烟花奏响。
风调雨顺,国泰民安。
三拜,帝王抬首。
他第一次对着神明睁开眼睛,轻声念道:“最后一个愿望,我想自私一些……”
“咚。”
新年已至,乾安元年开始了,史记帝王斩刺客于高台,三拜神明尽诚心,从此大缙五百年不倒,乃上天庇佑。
无人记下那个愿望,但上官桐永远记得——
“愿我的爱人,岁岁平安,康乐长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