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爬龙床。”
“这不是龙床。”
“有皇帝的床不就是龙床?”
“那这还是个双龙床咯。”
“嗯。”微生尧深以为然,打开了思路,“没错。”
“没错什么啊,你这好端端的吓我一跳。这是爬龙床吗?你这是搞刺杀。”上官桐咕哝几句,抬起脸眨眨眼睛,故意问道,“爱卿,为什么要爬龙床?”
“臣……怕打雷?”
“哪有雷?”
微生尧沉思,恍然大悟,要因时制宜,于是一字一句道:“陛下,臣好冷。”
“你冷?”
“对,陛下摸一摸。”
上官桐不可置信。
长云只有夏冬两季,在那里长大的人可谓天生的抗冻铁人,微生尧将军世子出身,居然说怕冷?
上官桐伸出双手,反被扣住,往前一带,紧紧贴合,那片滚烫的胸膛仿佛带火,随着扑通扑通的心跳,一路烧到双颊,激得上官桐往边上缩,后背撞到墙壁。
“你故意的!”
“对啊。”微生尧厚颜无耻地承认,顺势搂紧他,“不然怎么叫爬龙床呢?”
上官桐盯他半天,那个被他摸手贴脸就心慌别开目光的小竹马在哪里?
“微生尧,你哪里学的?”
“无师自通。”微生尧挑起一边眉毛,吹灭灯火,又拍拍厚实的被褥,“如何?”
“不如何。”
上官桐难以言表古怪的心情,微生尧一定是疯了。
可再一想,是因为他时日无多,微生尧才疯的,责任在他。
于是,上官桐支支吾吾抱紧他:“爱卿……”
“真的吓到陛下了?”
“嗯。”
废话,一个身姿矫健、武功高强的男人窝在他床上等待,怎么看都像蓄意已久的“刺杀”。
微生尧嘱咐道:“那陛下以后要有心理准备。”
“你还要刺杀?”
“臣还要爬龙床。”
“……”
上官桐默默诽谤,爬龙床也能说的这么正气凛然,仿佛下一刻要提枪上战场。
“别爬了,又不是不允许你来。”上官桐失笑,“你是不是在攀比?”
“没有。”
“就是。”
微生尧这张嘴,上官桐心知撬不开,双手拢住他的腰睡去,陷入沉眠前,迷糊里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。
于是,他梦到那个夏日。
首次随父皇南下避暑,小上官数着指头,除去微生尧还书一事,这是微生尧与他冷脸相对的第三个月。
还书的时候,上官桐本以为微生尧是来同他道歉的,可那冷冰冰的锯嘴葫芦丢给他一本书,便又找不到了人影。
微生尧正在避开他。
行宫左右无人,上官桐学着话本子的大侠,举杯邀月,借茶消愁。
柱子旁路过的白衣小公子偷摸看了他许久,上官桐豪气干云朝他招手:“过来,你……你看什么?”
白衣小公子结结巴巴问:“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?”
倒不是搭讪,有点心碎的意思,上官桐仔细一看,这不是他的小表哥吗?
祁小公子得知他的香囊给了眼前人,啪嗒啪嗒哭起来,面前递来一条帕子,上官桐看也没看接过去:“多谢。”
“呵呵。”身后人冷笑。
上官桐汗毛竖立,脖子灌入凉意,他缓缓转过头:“微生尧?”
“才多少天不见,你就找别人?”
微生尧一瞪,吗祁小公子也不再抽噎,愣愣盯着两人看,一条腿往旁边悄悄地探过去。
上官桐将丝帕往祁小公子怀里一塞,这几年他长高不少,挺直身子与微生尧叫板:“本殿下……呃,这叫借花献佛?”
微生尧垂眸看他:“花是我的。是我的就是我的,我不要了也不能给别人。”
“什么乱七八糟的,你是强盗吗?”
“闭嘴。”微生尧懒得同他废话,往后一指,“哟,你的佛跑了。”
祁小公子早不见人影,上官桐气鼓鼓回头:“那也是被你吓的。”
“哦。”微生尧面无表情,“拿了我的东西,就得听我的话,管你献给谁。”
回屋后,上官桐方知灵帝那边遇刺,微生尧救驾成功,特地来看他的情况。
今夜微生尧要保护他,也不知是不是灵帝的命令。
但上官桐害怕,他早年遇刺过一次,也是微生尧救的他,他干脆摆上皇子的架子唤道:“陪我睡。”
微生尧别过头,以为听岔了:“嗯?”
“陪我。”上官桐拍拍床,“睡。”
微生尧僵住了,半晌挪到榻上,与他隔了一个枕头。
那是实实在在的枕头,还背对背,上官桐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上官桐猜,微生尧的脸色一定很臭。
不过他安心了,美美睡去,隐约有叹息传来:“小没良心的,你父皇活不久了……你什么时候能长大呢?”
半梦半醒见,上官桐抱紧眼前人,只听浓重的鼻音响起:“陛下,怎么?”
“微生尧,我长大了。”
“嗯?”
“睡吧。”
于是,下半夜无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