迷迷糊糊睁眼，世界依旧朦胧，草地上，白衣少年舞动银枪，他喊了一声，那人向他走过来。

看不清脸。

上官桐半眯着眼，勾住他的脖子，拉近一看，唇线如刀裁般利落干净，色泽是偏白的浅红，宛若刀锋上覆着一层薄霜。

不笑的时候，唇角自然下垂，不怒自威，但上官桐看惯了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

好吃。

他猛地贴上去，笨拙地索取，那人也如往常一样回应他。

吻到喘不上气，似乎是不满那人一如既往的压制，上官桐直起身按倒他，将掌心挪到他的腰带处。

“陛下，要干什么？”

“吃你。”

“你会吗？”

“当然了！”

上官桐寻思他也是由教习嬷嬷教导过男女之事的，虽说是很久之前的事，只有图画和想象不出的叨叨，听得他兴致缺缺。

曾经他一度以为他有问题，御医为他开方子调理过，还是冷冷淡淡，提不起一点儿兴趣。

原来没问题，只是没遇到想吃的人。

“哼。”

那人笑了一下。

被打断思绪的上官桐恼得很，解开他的腰带，旋即顿住。

男女之事？可面前的人是男子，好像不一样啊。

“不会啊？”

“会！”

上官桐眉毛蹙起，抱了个空，剧痛传来。

“哎哟。”

上官桐扶着脑袋起身，冰冷的地板冻得只着中衣的他一个哆嗦。

外头太阳高照，俨然已近午时了。

他摸了不争气的自己一把，脸红得如碳烧。

果真是春天要来了。

“凤君陛下，您怎么了？”

“别进来！”

上官桐对屏风外的人喝道，敖俊友站着没动了。

扶着要摔断的老腰爬回榻上，他恢复冷静语气对外道：“去备热水。”

大白天洗什么澡？敖俊友恍然大悟，跑去准备热水。

榻上的上官桐抱着被子，头发凌乱不堪，脑海里不断闪过那个梦，梦中人的面容愈发清晰。

微生尧。

做这种梦就算了，为什么没做完啊？他还没吃到呢。

“陛下，水好了。”

“好。”

上官桐应下，披着狐裘往净室走。

敖俊友与他不“打”不相识，这些日子相处下来，二人关系亲密许多，他也知道没有被触及底线时的上官桐性子温软，耐不住性子问：“陛下，您这是怎么了？”

上官桐揉腰：“摔了。”

“哦——”敖俊友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，奈何上官桐仍然沉浸梦境回忆，毫无察觉。

“敖俊友。”上官桐想不通，问道，“你有家室吗？”

提到这个，敖俊友一脸肃然：“大丈夫先立业后成家，没有。”

“啊，哦。”上官桐难掩失落，也是个独身已久的人。

敖俊友回味过来：“陛下，放心问吧。”

上官桐抽了抽嘴角，敖俊友的表现欲强到连龙阳之好也管？他问了个更泛用的问题：“你有没有做过……那种梦？就是特别激动人心又难以忘怀的。”

“啊，这个……”敖俊友耳尖泛红，点点头。

“感受怎么样？”

“那您可问对人了，我那是英姿勃发，雄风万丈，如在草原驰骋，奋勇杀敌……”

“停，我们说的是一个梦吗？”

“这不激动人心又难以忘怀吗？”

“……”

上官桐拧眉又松开，失笑拍拍他的肩膀：“嗯，保家卫国的好儿郎。”

敖俊友笑呵呵道：“陛下谬赞。”

行至净室附近，上官桐瞥到不同的景观，敖俊友赶紧道：“陛下……呃不对，是将军吩咐给您建一座温泉，过一个月就能用了。”

“他有心了。”

上官桐进入净室，褪下微脏的衣物埋到水里，想起一件事，之所以没有后续，大抵是因为他从未实践过。

可是，真论上实践……

上官桐盯着茫茫雾气，眼里闪过无措，连带耳朵和脸颊烫起来。

泡的时长比往日要长，敖俊友险些以为他晕在里面，敲了几下门：“陛下，温相求见。”

“嗯？”上官桐想到无意间听到的“告老还乡”一语，心里泛起酸涩，简单擦洗后换好干净衣物便去正殿迎人。

温文没有带多余的人，一身低调的寻常衣裳，腰背挺直，浑浊但透着精光的双目抬起，透过腾腾升起的茶雾望过来。

从远走西域的温乐松赶着回来可以看出，年岁与病痛犹如蛀虫，悄然蚕食这位老臣的身子。

此后一别，便是再不复相见。

微生尧能允温文过来，定然是要温文要见他最后一面。

上官桐鼻子一酸：“学生见过老师。”

温文扶起他：“陛下何须行此大礼。”

上官桐自认无颜见师长，坐到主位上仍低着头。

温文的声音温润苍凉，裹挟岁月磋磨的沙哑：“陛下，臣来此，是有事情相告。抬起头来。”

像往日课堂那样，上官桐抬起头，对上那双记忆里令人生畏的眼睛，可是，只有不带一丝责备的温和。

“温老，朕都知道了。”

“你不知道。”温文摇摇头，“你和微生尧都有个毛病，不说，只想，还只往最坏的地方想。人如山水，高低不同，深浅难测，只见一面，不能叫做看尽山水。”

熟悉的训斥，此刻多了几分温柔，上官桐马上反应过来，温文这次来不是要告老还乡，他讷讷问：“温老有何事要告诉朕？”

温文喝下一口茶，幽幽道：“本次封君大典，由臣来主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