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知道什么?”微生尧弯腰抱起他,“知道温老特地跑过来给你‘送嫁妆’?”
“什么嫁妆?”
“折子啊,今天下朝我去找温老,他跟我说了很多,话里话外都是怕我欺负你,要给你留点保障,那些不就是你的‘嫁妆’?”
上官桐半天才转过来:“微生尧,温老是不想再引起动荡了,让我帮忙而已,你怎么天天情情爱爱的……不对,不对,险些被你躲过去了,你知道那香怎么来的?”
此话落下,转过屏风,后背靠上软物。
微生尧低头为他脱去鞋袜,将他大半个身子塞进被子里,旋即自己也轻车熟路钻上来。
本是没什么的,搂搂抱抱和同床共枕都不是第一次,可那抹香就在面前晃呀晃,上官桐又回想起那个梦,喉结不由自主滚动一下,清晰的吞咽声骤起,打醒了他迷蒙的脑袋。
“唰”一下,脸红了个透顶。
他二话不说,拽过被子蒙过头,隔绝那诱人的“香气”。
头顶响起哼笑。
“陛下,臣身上没有用香,你这不是有答案了吗?”
微生尧不容得他逃避,一把拉过他的双手,往上拖,被窝里露出大半张脸。
冷清俊逸的脸绯红一片,如霜雪尽落的桃花。
与梦中人模糊的面貌渐渐重叠。
奇怪,童年初见只觉此人痴傻笨拙,决计想不到会长成这个模样,可想想“祁家出美人,巫仙也侧目”的传言,他便也释怀了。
上官桐真是随了祁家人的一贯美貌,雪肤红唇,凤目长睫,唯有鼻子高挺,冲破一切温柔,只见冷傲不可亲。
可惜上官桐本人与这几个字没半点关系,完美诠释何为人不可貌相。
微生尧勾起唇,温温柔柔问:“陛下,告诉臣,您昨晚梦到什么了?”
“没有!和你没有关系!”
上官桐心里有了底,他怕是想春天了,还浑然不觉,一直问微生尧身上有什么香。
真是丢脸丢大发了。
“不打自招。”微生尧床前踱步,“昨天谁抱着我啃来啃去的?”
“……!”
上官桐从床上跳起来,一个使劲儿,牵动虚弱的身子,一下胸闷气短,咳得他流眼泪。
“咳咳……”
一只手掌拍拍他的后背,一下一下顺气,惹得上官桐更是脸上一片绯红。
“不是梦吗?”
“陛下得告诉臣,您梦到了什么,臣才好回答。”
一口一个敬语,分明是不怀好意。
可他真的好想知道,微生尧要打明谋,就是拿准他的心思。
“就是那个……”
上官桐磕磕绊绊描述一遍。
微生尧抚着下巴一脸意味深长:“哦,陛下只抱着臣啃,什么都没说,没一会儿体力不支就睡着了。”
“……”
又耍他。
上官桐锤他一下,偏被一把抓住手,按在心口处,带着慢慢地往下滑,放到腰带上,暗纹深浅可触,烫得他指尖发疼。
“陛下,还吃吗?”
“吃什么吃!微生尧,你放尊重点儿!”
“君王之命,臣怎敢不从?”微生尧转为另一只手搂住他的腰身,“来之前,陛下知道敖俊友跟臣说什么了吗?”
“啊?”
上官桐寻思他是问过那个梦,可敖俊友一心驰骋草原,跟他不在一条线上,能说什么呢?
“那便让臣道来。”
一个时辰前,微生尧去寝殿找上官桐无果,寻思他又偷偷跑哪里去了,将敖俊友召过来。
“温相走了之后,凤君就一直在正殿,您吩咐过,非必要不得打扰凤君。请问需要卑职这去请凤君吗?”
“不必,他身子太弱,朕亲自去,你们别惊动他。吩咐人给寝殿点好炭火暖一下。”
“是。”
敖俊友迟疑抬头望一眼,正要退下,但他这个心思摆在脸上的,微生尧怎么可能看不出来?要是别人也就不管了,可敖俊友那个眼神……
“站住。追凤有什么事?”
“倒也不算有事,就是吧,恕卑职多嘴,凤君陛下身体太弱,将军您可得多想想。而且卑职听说,祁家信奉巫神,讲究仙身凡体洁净,婚前……可是大不敬。您懂吧?”
敖俊友小心翼翼说了一堆,微生尧越听越糊涂。
“嗯?”
“就是……”敖俊友豁出去了,“凤君陛下今天捂着腰,应该很难受。”
微生尧更糊涂了,对上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,只得命敖俊友退下。
他百思不得其解,到现在终于明白——
“您是做梦摔了啊,就给臣扣上这么大一顶黑锅。”微生尧毫无恼怒之意,“祁家有这个规矩?”
“有。”上官桐想了想,“但我不信,他们也管不到我。”
祁家算是老世家了,信奉巫神,风气保守,宗族观念极重,严守清规戒律,当年祁小公子与他传出那种事都去请家法了,还是上官桐以权压人救了他家表哥半条命。
故而上官桐从来不把祁家那些破事放眼里,一时半会儿都没想起来。
“那就是不管?”
“管什么?朕是来当皇帝的!”
“哦。”微生尧笑了笑,换了一个话题,“敖俊友倒是忠心,记得这么清,臣自愧不如。”
上官桐眼皮子一跳:“微生尧,你到底要做什么?”
“臣不能白担污名。”微生尧一派佞臣模样,慢慢地贴近他的脸,轻柔道,“陛下,臣想讨您欢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