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和他吵架的时候带着点儿活人气,但又让微生尧脑仁疼。
疼得要命。
所以,回到现在。
“我干嘛要喜欢你?”微生尧垂下眼眸,自问自答,“我信了,我有罪。”
上官桐不知道怎么转到这上面去了,愤愤道:“谁说的?胡言乱语。”
微生尧回答:“我爹说的。”
上官桐闭嘴了。
微生尧继续道:“出生的时候,有个方士就说我天生逆骨,恐生事端。我爹告诉我,我不信。后来证明就是这样,不过我不后悔。”
他的声音忽然温柔下来:“我的陛下会宽恕我的罪过,对吗?”
对。
怎么能不对?
微生尧讲这个故事时平静如水,毕竟那些挣扎成就他的过去与现在。
可同样经历过这些的上官桐知道他当时有多无助、多惶恐,像是溺水的人,呼救只会呛进更多的水。
于是只得沉默,再沉默,直至死亡。
也许微生尧会比上官桐更难受,因为他得先一步背叛长云,颠覆他曾认知的一切,去渴求一个不知道的答案。
上官桐哽着嗓子,说不出话,只得重重点头。
微生尧笑了,亲了他一下。
过去的所有纠结消融在这个吻里,上官桐没有让微生尧的“背叛”白费,尽管在外界看来他们只是一场荒唐的“联姻”。
两个男子,连子嗣都是大问题,但朝廷官员没有提,一是他们默认微生尧以后会纳妃,现在只是权宜之计;二是他们不敢提,微生尧就是一个疯子,谁会在这时候触他霉头?
这些外界揣测,二人都有所听闻。
但眼下都不再重要,气氛到了这里,灼热的目光透过来,上官桐呼吸一紧,道:“我们家有……”
“你不信。”
“我身体不好。”
“你昨天啃的时候……啧。”
微生尧抬起下巴,咬痕醒目。上官桐又红了脸,低头不语。
“追凤,拿出你在梦里的勇气。”
“那算是什么勇气?”上官桐哭笑不得,“不知天高地厚,不知怎么……”
吃。
更丢人了。
微生尧看出他的窘迫,笑道:“陛下躺着就好了。”
上官桐睁大眼睛,细细寻思:“不对,怎么敖俊友和你都默认我是躺着的那个?”
梦里不是他扑倒微生尧吗?思及此处,上官桐理直气壮:“我也可以……”
“嗯?”微生尧尾音上扬,轻轻拍了一下,引得上官桐涨红了脸。
“你做什么?”
“你身体不好。”
“……”
那股子勇气跑没影儿了,上官桐默然一瞬,眨眨眼道:“好像也是。”
微生尧低低笑了一声,为上官桐做下决定:“那就这么定了。”
上官桐点点头。
他的负担只来源于君主身份,从未想过性别之分,从小到大他都没有这个意识,开窍更是猴年马月去了,倒是因祸得福,减少他的心理负担。
只要是微生尧就好。
“那臣教您。”
话是这样说,微生尧拢过他,撑在上方,目光从上至下扫过,像在描摹一副画。
上官桐回望他,耳根子烧得通红,半晌,推了他一下:“那你教啊!”
磨磨蹭蹭的,害他浮想联翩。
微生尧毫无自觉,换一只手撑着:“看一下怎么了?”
“你平时没看够?”
“没有。欠了八年,要补八十年。”
“无赖!谁许你这样算的?”
“陛下许的。”
微生尧凑近,睫毛扫过他脸颊,痒得厉害。
“你还知道我是陛下……”
“当然了,臣还要做八十年的榻上臣呢。”
“你……唔。”
那吻突如其来,又重又急,打了他一个猝不及防,他想说什么打破这种陌生的感觉,却只得承接那汹涌的爱意。
最后骂也来不及骂了。
“轻……”
微生尧从来不听他的,蹭着他的脸道:“原来梦的后半段是这样的。”
气得上官桐去咬他。
烛火不知何时燃尽,窗边铺满一地清辉。
上官桐躺在凌乱的锦被间,每一寸骨头都泛着酸软的餍足。
微生尧从背后拥着他,下巴抵在他肩窝,手指漫不经心地在他小腹上画圈,问:“后悔吗?”
“不后悔。”上官桐带着哭过的沙哑,“就是有点儿疼。”
“慢慢来,以后不会了。就像你习武扎马步那样,第一天总是疼的,须得持之以恒,方得真章。”
他真教起上官桐来了,但上官桐无从反驳,转过头去,盯着微生尧眼里狼狈的自己,嘴角慢慢地弯起来。
上官桐本来可以等。
大婚就在半个月后,但他等不了一点儿,除去致命的吸引力外,还有一点是——
他太想犯禁了。
什么巫神呐?他是天子,他说了算!
“微生尧。”他清清嗓子。
“嗯?”
“你的罪过,朕宽恕了。”
微生尧怔愣一瞬,旋即笑开,少年意气,沙场凌厉,还有一抹青涩的柔软,都在那双眼睛里了。
“臣谢过圣恩。”
遂再吻下去。
那股子清香也随即扑上来,熏得上官桐头晕眼花。
他实在不懂这香如何来的,还是说心悦一个人,便会有这种香?
上官桐不懂。
“陛下在想什么呢?”
“在想……没什么。”
朦胧泪眼里,他看不清他的表情,也许是满怀爱意,也许夹杂一些惧怕与疯狂。
微生尧的爱不纯粹,他一直知道,可是他宁愿溺死完美的温柔里,即便那都是伪装。
一响贪欢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