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君本就体弱,哪里受得住他的折腾?毕竟凤君也是男人,想必是不好意思,这才命他偷偷买补阳药的。
刘太医微笑嘱咐:“凤君陛下,这药我是减弱了药性的,对体弱之人有奇效。”
他寻思着,下次得委婉劝谏陛下注意身体,多多节制,莫把人搞垮了才好。
可他还未等到上官桐应答,便瞅见一个黑色人影在……
飞?
这速度比大黑耗子有过之而无不及,一个眨眼便蹿过来,吓得刘太医掀起衣袍跪下:“参见陛下。”
上官桐清点药包,一圈一圈扎好,笑道:“这时候就不用行礼了。”
刘太医没答话。
上官桐喉结滚动两下,意识到哪里不对劲儿,脖子一缩,却是来不及了。
一只手掌抚上后颈,轻轻地捏了捏。
“追凤,干什么呢?”
冷淡的声音从后方传来,激起一身鸡皮疙瘩,明明毫无起伏,上官桐却有种“死定了”的错觉。
他转过头去,对上那张阴沉沉的脸。
好像不是错觉。
上官桐愣愣地盯着那张脸,抱紧“罪证”,试图蒙混过关:“微生尧,我让刘太医帮我看看。”
“请刘太医来宁和宫就是了,在这儿——”
微生尧拖长声音,黑沉沉的眼珠子刻意扫了一圈。
这是一座废弃已久的演武场,只有几株的老柳树,以前未成年的皇子们会来这里练武。
后来平宝之乱各位皇子死的死、流放的流放,不久后也死在路上,只剩下上官桐一人,而上官桐无子,这座演武场就此废弃。
曾经微生尧在这里教上官桐武艺,抽了柳条当棍棒,打下去毫不留情,欲让这呆子知难而退,却不想一练便是风雨无阻的数年时光。
那根柳条早丢了,他将人捧在手心里呵护着,然后听到上官桐真心实意以为他“不行了”的事。
微生尧呵呵冷笑,补上:“——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?”
上官桐张了张口,无言。
是挺见不得人的,那还不是为了维护他的面子?思及此处,上官桐眨了眨眼睛,站直身子,理直气壮道:“没有。”
微生尧噎了一下。
死不认错,不愧是上官桐。
微生尧找到了熟悉的感觉,伸出手:“药。”
“微生尧,不行。”
“拿出来。”
“你凶什么?”
上官桐瘪嘴,只道是好心当作驴肝肺,没好气将药包甩过去,微生尧稳稳接住,命刘太医起身,道:“刘太医,你说说这是什么药?”
“补阳的。”上官桐抢先答道,“不许为难别人,我一人做事一人当。”
刘太医大受感动,劝道:“陛下,凤君体弱,您得体谅着点儿啊。”
微生尧挑起眉,指向上官桐问:“给他配的?”
刘太医点点头。
微生尧沉思片刻,捋清其中逻辑,勾唇一笑,恰春风拂面,连带春风也带了几分暧昧不清的冷意。
“那有劳刘太医了。”微生尧收敛火气,放上官桐眼里更可怕,他隐约察觉刘太医误会了什么,但为了微生尧的面子,没有多言。
“陛下。”微生尧轻唤愣住的某人,“回去了。”
说罢,不由分说抱起他,用轻功飞回去。
宁和宫闷闷的。
老天变脸变得极快,春雨将落未落,阴沉的天压在上官桐心上。
他捋了一遍过程,完全没有问题。
那微生尧为什么生气?他也就嘱咐了宫女和刘太医,已经很小心了。
难道是在他面前失了面子,这才不高兴了?
上官桐放缓声音,宽慰道:“微生尧,放心,我不介意的。”
他笑着眨了眨眼睛,满是“都是男人我懂你”的意思。
微生尧也笑了,气笑的:“陛下,刘太医觉得是你受不住,而不是我受不住,你就不觉得不对吗?”
“那是他有偏见,但我只看事实说话。”
“哦?”微生尧尾音上扬,“事实吗?太好了,臣也只看事实说话。”
上官桐头皮发麻,还未说话,微生尧嘱咐宫女去煮药。
“你别勉强呀。”
上官桐以为他要喝药强撑,急得险些掉下来,微生尧紧紧抓住他,放到榻上,随后拿了条绸缎,蒙上他的眼睛。
眼前黑漆漆一片,上官桐忙去抓他的衣袖,反被扣住,双手并拢,用绸缎一圈一圈捆好,极其轻柔。
这绸缎冰凉如雪,不一会儿便温热贴合皮肤,但即便轻若无物,也是挣不开的。
面前人慢条斯理地拢起他耳边发丝:“陛下,听说你到处和人说我不行。”
“我没有!”上官桐不服气梗着脖子,“我替你好好瞒着的。”
“真体贴啊陛下。”微生尧轻轻将话一转,“那你是承认你觉得我不行了?”
春雷乍响。
上官桐不怕打雷,此刻却瑟缩一下,结结巴巴道:“我是有依据的……”
微生尧不想听他的依据,他只知道他的陛下质疑他,慢慢道:“是臣让您失望了,臣有错。”
身上一沉,微哑的嗓音随雨点落下,连带那细细密密的吻,轻而痒,直到大雨倾落。
“呃。”上官桐指尖扎进他的头发,“现在……是白天。”
“有什么要紧?陛下,错了就要认罚,臣认罚。”微生尧轻轻一笑,“事实如何,等会儿见分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