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眉目了?”
上官桐尾音上扬,更多的是疑惑,他放下食盒,绕过案几,凑到微生尧身边。
卷宗摊开,正是当年山匪案的卷宗,他看过无数遍,边角都磨出了毛边。但此刻,卷宗上多了几处朱笔批注,字迹凌厉,是微生尧的手笔。
“桓家几日前来请罪,给了我一些东西。”微生尧拿出一封信,递给上官桐看,“桓大公子亲口承认,是他买通山匪,杀害了祁鹤年。”
上官桐看了信,如微生尧所述,他的声音淡淡:“微生尧,临裕官匪勾结的事一出,你派听风格前去代行皇命,又重启当年的山匪案,他们就过来请罪,你不觉得,太巧了吗?”
“当然。”微生尧拿出新的卷宗,“所以前几天我没有告诉你,派人去查了,确实是桓家所为。当年桓大与祁鹤年同榜,他嫉妒祁鹤年夺下魁首,这就是要弃车保帅了。”
“那你让他们保吗?”
“目前的证据指向桓大一人,其余的人只能另外处置。”
“那官匪案呢?”
“听风阁的消息是,当年由桓大保下了部分山匪,假报消息。那群山匪常年在黑夜作案,逢雨来碰上也不奇怪。”
“……”
多么浑圆一体的解释,简直就是瞌睡了有人递枕头,告诉他们:该结案了。
“咔擦。”
上官桐猛然回神,揉搓间一用力撕去新卷宗一角,一双手搂上腰际,那股子奇异的香漫开,宛如上好安神香,抚平心里的不安。
微生尧抽过卷宗,另一只手捻起他的长发,待到上官桐动作,他微微松开:“你对这个结果不满意。”
他笃定。
“嗯。”上官桐又想起那场烟花,又说出始终如一的答案,“我想知道真相。”
不是别人给他的真相。
“可这就是真相。”微生尧有些无奈,“你看过了,我亲自去查的,这是真的。桓家是怕了,以前还能借世家名头压下去,如今摆明了查到底,他们做事本来就不干净,迟早会被抖出来的,所以推出一个桓大,以免牵连到桓家。”
“对,这很合理……”上官桐顿了顿,春雷闷闷地响,一声一声,意犹未尽,听得烦躁,他皱着眉道,“可是,如果祁鹤年没死呢?”
微生尧掰过他的脸,眉头微蹙:“追凤,你怎么了?”
“你觉得我疯了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就是这样想的。”
“追凤。”微生尧松开他,沉静的目光落下,“是你认了尸体,是你查的案子,当年我可不在皇城。你的结论是有人害了祁鹤年,现在你又说祁鹤年没死。理由呢?我怕你出现幻觉。”
他的身体和精神都不太好,病弱体虚,噩梦连连,微生尧这番怀疑是合情合理的。
上官桐垂下头:“我好像看到了表哥写的曲。”
好像。
他也不能确定。
果然,微生尧叹了口气,打开食盒,饭菜的香气冲破御书房里的压抑,二人默契地没有提这个话题。
用罢“下午膳”,微生尧开口道:“我派人去请那个仰柳公子入宫,你跟他聊一聊,也算交个朋友了。”
上官桐抬手,嘴角不自觉勾起:“好。”
“高兴了?”
“嗯。”上官桐笑着接过食盒,“对了,你要是不喜欢我做的饭菜,你可以直接说。但你不喜欢还要吃,何必为难自己?”
“咳咳。”微生尧见他这样直白,一时无法接话,“也不是不好吃,就是前进的空间很大,需要慢慢来。”
上官桐努力理解:“不就是不好吃吗?”
“上官桐。”微生尧板着脸道,“我给你面子呢。”
“哦……”上官桐摸上微生尧的嘴角,往下的,他得意地往上撑,让面前人挤出一个不伦不类的笑,“那你就说啊。”
“说了你就不给了。”
“有吗?”
“有啊,你这人很计较的,你都不给我唱歌了。”
“是你先不要的。”
“你看。”
“……”
两个人对视,一齐笑了,再闹了一番,共伞回宁和宫,蒙蒙雨幕里,自有与天地共浴的畅快之情。
深吸一口气,神清气爽,上官桐一头脑热,提出一个大胆的想法:“微生尧,我们去淋雨吧?”
微生尧沉下脸:“你不要命了?”
上官桐抖了抖衣袖:“我近日身体可好了,你不是说我会恢复吗?”
微生尧是说过这句话,但都是骗上官桐的,他只得再胡编乱造:“那你淋雨了,岂不是前功尽弃?”
上官桐点了点头,面带失落,只是这种事,微生尧是不会由着他的。
二人踏入宁和宫里,再转入寝宫,尽管有微生尧挡着,上官桐的衣角仍是湿了。
换了衣服,躺到榻上,又聊起逢雨来以及仰柳公子的事。
“雨来给你看文?”
“嗯。”
“陛下真是厉害。”微生尧在榻上换了副嘴脸,拢着上官桐打趣。
“哪里厉害?我文采不好,武功一般,厨艺还差。”
“可你有文采斐然、武功卓越、厨艺上佳的臣子。”
“微生尧,你还会自夸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