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没说一个人,文臣武将乃至厨师,尽入陛下羽翼。”微生尧凑上前,一手揉搓他的耳朵,压低了声音,“陛下想的是臣吗?”
“没、没有!你手放哪里呢!”
“陛下说身体好了,不该补上洞房花烛夜?”
一通热气冲上脸颊,上官桐别过脸,小声地张嘴,只溢出一个“嗯”字。
微生尧毫不客气地吻上来,没有任何试探和克制,只有贪婪的索取与迷恋,一回生二回熟,上官桐应下那么多次,此刻也熟络起来,慢慢回应那份热情。
气息交换、共融。
不到半刻钟,上官桐有些喘不过气,想要推开又推不开,直到那人终于良心大发放过他的唇,吻向脖颈,他才有气无力说了句:“混账……”
“嗯,陛下只会骂这些话。”
“那也是你教的!”
以前的上官桐连骂人都只有几个字,还是学得微生尧那张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嘴,可学到最后只学到皮毛,翻来覆去就几个不痛不痒的词。
微生尧都听惯了。
耳边传来解衣的窸窣声,烛火跳动了一下,帐内的光线暗了几分,大约是微生尧随手挥灭了几盏。
那股奇异的香气愈发浓郁,像是从肌肤深处渗出来的,丝丝缕缕地钻进他的鼻尖,熏得他脑子发晕,身体却愈发清醒,每一寸皮肤都在渴望着什么。
他睁开眼,看见微生尧伸手勾下了帐钩,重重幔帐垂落,将外间的一切隔绝在外。
于是,上官桐问了一个不合情景的问题:“微生尧,这像不像暴君和妖妃?”
“不像,你是我的陛下。”微生尧慢慢地说,“不喜欢李公公今日拦你?我会说他们的,御书房本来有你的一份。”
“我知道,你想给我那些,你觉得我本来有的一切,但这个方式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的。他们只会用惯例去看待我们,凤君、后宫、分担政务,就是换了个名字的男皇后。”
“嗯。”微生尧说话含糊不清,“未有先例,那便开先例。我不管别人怎么想,我只在乎陛下怎么想。”
上官桐大为感动,抱紧了他。
“陛下是怎么想的呢?可否如实告诉臣?”
“我也只在乎你怎么想。”
“臣还有个问题……”
“说吧!”
“陛下。”微生尧笑着咬他,“臣伺候得好吗?”
上官桐一怔,脸上红霞倏忽散开:“混账!”
“咦,又是这一句。”
“……”
夜色蔓延,春雷大作。
翌日雨幕未撤,细细密密,更生缠绵。
上官桐睡到晌午,洗漱、喝药、批折子,一如每日。
午时,敖俊友来送消息,微生尧派人秘密寻那仰柳公子,可屋内却空无一人。张掌柜说那仰柳公子应是有事离开了,要他们等几日。
正碰上逢雨来前来,上官桐问其样貌:“先生可否画出那人样貌,好让我心里有个底。”
他仍是怀疑那仰柳公子与祁小公子有关,逢雨来面色为难,上官桐忙道:“我不会私自去寻他的。”
“不是。”逢雨来解释,“我不会丹青。”
上官桐愣神,道:“我会。先生写,我画吧。”
逢雨来认可他的意见,描述起来,上官桐提笔作画,一个人像落于纸上,栩栩如生。
“咦,是挺像的。”逢雨来看了又看,“你这丹青术,有点儿眼熟。”
上官桐腼腆一笑:“是微生尧教的。”
逢雨来愣住。
他方觉微生尧说的“他是我看着长大”那句话并非虚言,以前被这病弱貌美的壳子骗了,眼下一琢磨,上官桐身上处处透着微生尧的影子。
武功、书法、奇策、丹青诸此之类,甚至连那股疯劲儿,都像同一根枝干上开出的两朵花。
上官桐不知逢雨来内心波涛汹涌,失望地看了眼画纸,与祁小公子的样貌毫无相似之处。
两个人。
上官桐收好画纸,勉力地笑了笑:“有劳先生了。”
当日是他认定祁小公子的死亡,如今又出现幻觉一般去寻一个死人。
他的病当真严重了吗?
议事完毕已是午时三刻,逢雨来离开后,上官桐呆坐了约一炷香,从雨幕中远远望去,如一尊精致的玉像,细细一看,每一处都精雕细琢,仿若仙人。
惊雷响,如玉碎。
那玉像动了。
他站起身,倚至窗前招手:“敖统领,今日有事吗?”
“没事,两军重组完成了,我仍负责您和将军的安全。”
微生尧本就能打,有普通亲卫护着已足够,敖俊友主要保护的还是他,一个易引祸端的病秧子。
上官桐清楚这一点,轻轻一笑:“敖统领,劳烦你帮我备几样东西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布衣,面具,还有一把剑。”
“您这是要干什么!”
“出门。”上官桐抬头望天,“再不去,雨就要更大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