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前若是跑出去,便用“追凤”,若是与旁人传信,便用的是“花容月”,如今这两个名字不是成了微生尧的亲密称呼,就是变成回忆里的温情谜底。
他还得再想一个假名。
那边敖俊友脱口而出:“小凤凰?”
上官桐险些滑倒:“你怎么也知道?”
“黑甲卫里的近卫大多都知道。”敖俊友挠挠头,“当时都猜是皇城里哪个尊贵美丽,又令人念念不忘的大小姐来着,我们还打了个赌。”
“结果呢?”
“呃,不说了。”
无人能赢。
谁猜得到自家主将暗恋皇帝啊!
看到他的表情就知道结局,上官桐微微一笑:“那你们是觉得很奇怪?”
“一开始是很奇怪。后来想想,我们将军配得上世界上最尊贵、最美丽的人,这就不奇怪了。”
敖俊友一脸肃然回应,并无嬉笑之意,他还真是这样想的。
“咳咳。”上官桐轻咳两声,“叫凤公子吧。”
“好,凤公子。”敖俊友这个死心眼的,大喇喇往前一指,“到了,是这条巷子吧?”
两个人一一问过去,找到仰柳的院子,只见小门紧锁,两侧贴着褪色的春联,字迹模糊,想来他是暂住,也不愿多打理一下。
“要不……回去?”敖俊友问。
“不。”上官桐环顾四周,“这座墙好矮。”
“您不会又……”敖俊友眉心一跳,难以启齿,“翻墙?”
“对。来,搭把手。”
换做以前,这小矮墙他无需搭手就能翻过去,眼下还得借助另一个人的力量,上官桐扭过头去:“你会吗?”
“会,但是让卑职去吧。”敖俊友妥协了,“您在外面望风……不对,等着。”
越说越像做贼了。
上官桐笑了笑:“我想亲自去看看。”
敖俊友这心眼,要是落下线索,他们出门这一趟岂不是得不偿失?
敖俊友拗不过他,让上官桐踩着他的肩膀翻过去。
未待他反应,肩膀上的重量消失,抬眼望去,雨幕里那人执伞踏墙,犹如神仙下凡,当真是极漂亮的轻功,与微生尧相似又不同,要更轻一些。
敖俊友也跟着翻进来。
面前那踏雨而落的仙人抖抖伞,泰然自若地做起了贼。
左翻,右翻,一寸地方也不肯放过,末了还不忘抹去痕迹,归于原处。
他到底学了什么?不对,将军到底教了他什么?
上官桐东摸摸、西踩踩,没有找到传说里的机关或者暗道。
这就是一间普通宅院,不大,住的是个穷苦书生,东西也不多,带走很简单。
“叮当。”
低头,是一只铃铛,坏了,滚到破碗边,里头装着残留的狗食,撒了半拉子。
他捡起端详一阵,未语,应是仰柳训狗用的铃铛。
那小妹还真是一条狗。
“凤公子。”敖俊友喊得生硬,“找完了,没有其他发现。”
“哦。”上官桐默默收好破铃铛。
敖俊友盯了一会儿,总算确定这真是只铃铛,忍不住道:“公子,你收这个做什么?”
“它坏了。”
“卑职知道。”
“这是一只特殊的铃铛,应该只有一只,我想拿回去修好它。”
“修好它?”
“嗯。”上官桐没有过多解释,他习惯修补东西,如果真能修好,兴许见到仰柳能够还给他,拉进一下感情。
敖俊友对这个拉拢手段深感疑惑:“那我们得先找到他。”
“对,这座宅院是没消息了,我们出去打探打探。”
上官桐果断做了决定,他这样踩来踩去,鞋底沾染不少泥水,便让敖俊友先出去,他可以踩着院子里的树用轻功飞出去。
敖俊友想起一些不好的回忆。
他很信任上官桐的爬树翻墙实力,当即翻了出去。
上官桐擦了擦铃铛,收伞爬树,又因难以撑伞,便穿过雨幕,再踏过墙头,轻松地跳了下去。
有个大黑点儿。
上官桐怔忪一刻,差点儿踩空,他迅速调整方位,应是稳稳落在地上的,但某个大黑点儿捞了他一把,强行拽他过去,死死地扣住。
旁边跪着的敖俊友不敢吱声。
怀里的上官桐更不敢动作。
场面陷入诡异的静默里,唯余噼里啪啦的雨声,像是黄豆倾落。
“啪嗒,啪嗒,啪嗒。”
“爱卿。”上官桐试图拉近距离,讪讪一笑,“你要伞不要?”
“不用。”
微生尧垂下头,雨珠从棱角分明的脸上滑落,阴沉的雨天配上黑到无光的深瞳,自带森然可怖的美丽。
他对这种美无知无觉,只是勾唇一笑,撩开上官桐的湿发:“天子淋雨,臣子安能执伞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