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？”
上官桐愣了几息，想要推开微生尧，“你不要乱说！”
可他刚醒体虚，那双手又箍得死紧，容不得他退让半分，他左看右看，又推了微生尧一把，“窗户没关。”
微生尧那番话说的，上官桐生怕别人再看到这场景，却更像是微生尧口中的“偷-情”了。
窥得上官桐的小心思，微生尧心满意足，抵着他的额头，轻轻一吻，再起身去关窗。
上官桐已红透了脸，分明什么也没做，那种“偷-情”的刺激感仍萦绕在心头。
头埋进被子里，最先嗅到的是香，属于微生尧的……香。
真正的香渐渐地近了，床榻微微凹陷，一只手撩起他耳边的发丝，一下一下轻轻拨弄。
“乱了。”
头发乱了吗？
微生尧拿了把木梳子，像往常一样给他梳头发，戴好发冠，穿上外袍，端来水为他洗漱。
再寻常不过的举动，可是为什么他的心……乱了？
因为这个人是“花侍卫”。
在只知他身份的人眼里，是他的侍卫花容月为他梳头、洗漱、穿衣、与他举止亲密宛若眷侣，而那位名义上的囚他辱他，又是暴君又是夫君的微生尧远在临裕，毫不知情。
可微生尧就在这里啊！他到底在享受什么？
上官桐握住搭在腰间的手，缓慢而用力地掰开，肃然道：“微生尧，我们不能这样，被有心人看到对你的名声不利。”
微生尧扫了眼空空如也的掌心，指尖保留怀中人的温度，笑吟吟抬眼望他：“名声？暴君还是奸夫的名声？”
好像哪个都不需要维护。
大多是因为他。
上官桐垂下眼眸，想着微生尧的名声真是坏得可以，可他一点儿也不在乎，凑上前再次抱住他：“公子，放心吧，你的夫君不会发现的。”
微生尧一脸坦然，仿佛真的是一个胆大包天的侍卫，苦心勾引自家已有夫婿的公子。
他还玩上瘾了！
那点儿愧疚倏忽被他抱散了，下巴搁置微生尧肩膀上，上官桐环上他的腰，轻拧了一把，深觉君臣扮演已经不能满足这个恶趣味的家伙了。
“呀。”微生尧闷闷地笑，“公子身体还没好，可不能再讨要了，不然陛下要责怪属下了。”
“他要责怪就责怪去，天天板着张脸，哪里比得上花侍卫温柔体贴？”上官桐轻咳两声，与他对视，也忍不住笑，“对吧。”
“比不上。”微生尧咬着他的耳朵，“公子说是什么都是什么。”
二人耳鬓厮磨，纠缠半晌，上官桐头晕得很，窝在他怀里睡去。
微生尧倚在床头，一遍一遍描摹榻上人的容颜，恢复了些血色，应无大碍，而后掩好被子，探他鼻息。
确认上官桐安睡了，微生尧缓缓卷起衣袖，恰好是上官桐看见的位置。
总之，兵不厌诈。
他想起漠小桑留给他的纸条：如果每月定时取血，对身体并无大碍，顶多不可过烈消耗体力与内力，对陛下来说不算大事。
可她说的是“如果”。
上官桐昨日受惊，昏迷不醒，大夫束手无策，微生尧只得取血喂他，莫要耽误之后的事。
一次，就一次。
他用了新制的雪凝膏，伤口好得会快很多，也省得上官桐生疑。
他们要走下去，一直走下去，就算有个万一，上官桐没有他，还能会为天下活，微生尧有上官桐，才会为天下活。
他们互相拥有，互为血肉，互相长在对方的生命里，不论是暴君，还是花侍卫，不论旁人如何编排他们的感情，这一点都不会变。
“咚咚。”
门响了。
微生尧没让外面的人进来，轻手轻脚出去，关上门，阳光斜斜落下来，隔开门外与门内，但微生尧出来时，仿佛把那片阴影也带了出来。
他看过去，敖俊友提着食盒，道：“冯老爷听说公子醒了，送了饭菜过来，验过毒了，也没有食物相冲的菜。”
微生尧打开食盒细看，莼菜鲈鱼羹，水晶脍，荷叶鲊，另附一碟小青菜与饭后糕点，真是一应俱全。
更惹人生疑了。
关好食盒，环顾四周，微生尧问：“他知道上官桐身份？”
都道士农工商，商人属于末流，想借此接触凤君也不一定。
敖俊友摇摇头：“不是，他对每个人都这样。冯家酒楼、客栈、租船，吃住行都包揽了，对待暂住府中的客人上的都是酒楼名菜，无一例外，也算是打出招牌来了，近年生意愈发红火。”
“那冯家内部情况，你打听到了吗？”
“打听了。冯老爷没有妻妾，后院都改做客房，他的那两个女儿一个儿子，都是收养的。听说是那些孩子的家里人，因前几年的洪灾走了，他知道后就接了过来。”
微生尧又问了一些，敖俊友一一答来，这冯老爷当真是个大善人，善得过了头了，可细思并无指摘之处，又怕饭菜凉了，微生尧端进去，敖俊友又喊住他：“陛下，冯老爷说给多了，您也可以吃。”
“哦？”微生尧挑起眉，“他不问问上官桐的意见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敖俊友真挚道，“可能觉得您有气度，不是一般人吧。”
微生尧未答话，让他去休息，而后推门而入，榻上的上官桐悠悠转醒，脑子仍昏昏沉沉的，嘴里道：“微生尧，我好像闻到鱼香了。”
“不是好像。”微生尧打开食盒，“冯老爷给你送的。”
“咦。”上官桐一听这个睡意全无，马上爬起来，端坐桌前，“好香啊。”
他二话不说大快朵颐，不忘给微生尧夹菜。
微生尧吃了一块，问：“你直接吃，不怕的？”
“怕什么？经过你手的东西还能有问题吗？”上官桐塞了满腮帮子，看得出真是饿得不行，微生尧见他能吃反而放心，他一上午没吃东西，腹中空空，也跟着吃起来。
两个人风卷残云，一样不落。
“好像都是鱼。”上官桐擦了擦嘴，矜持地点评道，“莼菜鲈鱼羹，鲈鱼，水晶胪，鲤鱼皮冻，荷叶鲊也是用鱼蒸的。”
“你还懂这些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