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这个眼神,是将小狐狸当成爱称了?
上官桐垂下眼,不敢再看,这下连“偷情”也不必顾及了,他们顺理成章成了远来的有情人。
微生尧咬下块槐花糕,清甜可口,他用余光去看上官桐一口一口吃糕点。
“你不管了?”
“我只是在等。”上官桐咕哝道,“吃饭和查东西一样的。”
“那公子真是贪心了。”微生尧浅浅一笑,瞧出几分青涩意味,“江山与美人,皆不可失。”
又提起他从前的混账话,上官桐一噎,瞪他一眼:“吃你的,话多。”
“……”
微生尧第一次得到“话多”的评价,唇角微扬,糕点吃尽,树影渐渐拉长,二人起身回程,再行商榷。
上官桐搭上身旁人手臂:“回去。”
微生尧歪头,眼底闪过戏谑:“什么?”
“回去。”
“怎么回去?”
“……抱,抱我。”
“嗯,遵命。”
微生尧调情成功,尚未享受战果,远处尘土飞扬,一辆马车疾驰而过,惊起一片鸟雀。
“散开!”
马夫高扬长鞭,上官桐环在腰间的手臂带他往后扯,好险避开嚣张行驶的马车,转眼便成了个小黑点儿,于尽头消失。
“啧。”微生尧一眼就看出这来自远道的马车的来头,冷冷笑道,“祁家好大排场,怪不得祁鸿雪急着回乡。”
上官桐“嗯”了一声,闷闷道:“我们走吧。”
所谓权臣后妃,不过是世家探出去的枝叶,砍掉或会损其沾染雨露的机会,但只要根茎尚存,便能再次复生,他们来到的恰是祁家根基之地,其绞合之力,堪比当地天子。
回到冯府用了两柱香时间,二人稳稳落于屋檐上。
“微生尧。”四周无人,上官桐直呼其名,暗叹那具庞然大物的阴影笼罩他太久,竟只是它伸出来的枝叶,“我……可以吗?”
“我们可以。”微生尧吻了吻他的发顶,“长云比它们厉害多了,嗯?”
险些忘了微生尧也是世家出身,只是过于特殊,上官桐失笑道:“那你小时候怎么听我的话啊?”
“……”
微生尧别过脸,想了想,又理直气壮回他,“现在也听你的。”
“没看出来。”
“那多看看。”
二人斗嘴起兴,下头有人喊道:“凤公子,花侍卫!”
上官桐低头望去,是昨晚冯家家宴伺候他这桌的侍者,叫什么来着?谢迢迢,这个名字好记。
谢迢迢又喊道:“太危险了,快下……”
微生尧抱起上官桐,飞至地上,谢迢迢哑炮了,忽然反应过来,结结巴巴道:“对不起,打扰二位了。”
谢迢迢丢下这句话,急匆匆跑开。
上官桐推了身旁人一把:“这下好了,偷情坐实了。”
“这人不知道你是凤君。”
“迟早知道啊,我要今晚就回祁家的。都是你,站那么高干什么?”
“不想让人看见。”
“就是会让人看见。”
“那我怎么知道这么巧?这么偏的地儿。”
吵吵嚷嚷回房歇息,上官桐裹着被子不搭理他,微生尧召来敖俊友:“去查查祁家人来山江做什么?”
微生尧一人包揽黑甲卫的活,敖俊友可算找到事做,领命出去,他回来得很快,快到上官桐刚歇下,那一刻钟前的黑影再次跃回来。
上官桐问:“这么快?”
敖俊友拱手道:“因为外面都在传,不需要打听。”
“哦?”微生尧正理衣服褶皱,抬起头看他,“这么大动静,祁家这是当土皇帝了?”
“不,不是祁家。”
敖俊友摇头,正要开口,上官桐似笑非笑,问:“是山家?”
“对,就是那个山如兀。”敖俊友念这个拗口的名字,舌头都要打结,“他携山家主动退出大祭了!”
难怪祁家马车来得那么急,大祭本就是七天里六家轮流举行,临了说不干了,不是相当于掀桌子么?
但是,山如兀的理由充分:他的大儿子死了,还是未来神使,恐怕冲撞巫神,不便举行了。
祁家无可辩驳,只能大度宽慰,那么空出来的一家,谁补上呢?
这也是怀道至山江一带,一个下午就传遍这事的原因,大祭可是大事,家族和神使皆在大祭前空出位置,可谓前所未有的意外。
他们都在想,祁家会怎么处理这件事。
敖俊友告退,关上门在外守候,微生尧眯起眼,望向腮帮子鼓鼓囊囊的上官桐,他一心一意享用美食,浑然不在意旁的事一样。
“陛下,你怎么确定是山家呢?”
“他会这样做的。”上官桐咽下去,“我不是提醒他们了吗?”
埋下一句话,搅动风云,上官桐早已入局了。
“所以,你早就知道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