聂枭皱了皱眉,移开眼,径直走到床边,从枕头底下摸出叶以棠助理带来的抑制剂,不太熟练地给自己扎了一针。
叶以棠看着他打抑制剂,略微松了口气,看样子是不会骚扰自己了,但随即他困惑起来:怎么说,这人也分化成Omega六七年了,怎么跟第一次打抑制剂似的?
药效很快上来,热流被压制了,但一阵强烈的疲惫和困意席卷而来。
聂枭打了个哈欠,直接往床上一倒,拉过被子,不客气地说:“我睡会儿,你自便。”说完,眼睛一闭,秒睡过去。
他这一觉睡得很沉,直到中午才被饿醒。
醒来时,桌上摆上了新的食物——依然是一桌子硬菜,但都用保温盒装着,还冒着热气,看样子不是外卖,是叶以棠让家里厨子做的。
此时的叶以棠,正在外面打着电话,表情有些焦虑。
接下来的几天,这成了固定的模式——叶以棠每天准时出现,带来三餐,看着聂枭吃,偶尔聊几句无关痛痒的天,在他发热期症状明显,疲惫嗜睡时,就安静地待在一边处理自己的事情,打电话或者用笔记本电脑办公。
聂枭起初还满心戒备,随时准备应对叶以棠的“图穷匕见”,但这些天叶以棠除了送饭和闲聊,没有再提入伙的事,这让聂枭的警惕心在疲惫和发热期的不适中,渐渐有些松懈,甚至产生了一种叶以棠真的只是单纯来照顾他度过发热期的感觉。
这人有这么好心吗?
第四天早上,聂枭醒来时,感受了一下身体状况——发热期带来的最后一丝燥热和疲惫也已经褪去,总算恢复了行动能力。
他瞟了一眼,房间里空荡荡的,桌上没有像前三天那样摆着早餐。
叶以棠今天没来。
早饭没来,午饭没来,晚饭也没来。
不止这一天,接下来好几天都没来。
第N天的早晨,叶以棠还是没来,聂枭边点外卖,边挽尊道:不来更好,我清闲自在。
外卖没点完,短信通知跳了出来。
他点开一看,是他之前委托找人的私家侦探,邀请他去侦探社,说有进展跟他当面汇报。
聂枭当即换衣服出门,他扫了辆刚学会骑的共享单车,骑到了侦探社楼下的沙县小吃店。
他穿过沙县,上了二楼,推门而入,开门见山:“什么进展?”
“你要找的人还是老样子,毫无线索。但是……”李侦探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,解锁后推到聂枭面前,“关于安驰此人,我查到了一些东西。”
聂枭接过平板,手指在屏幕上滑动,上面是扫描的旧文件,褪色的照片,新闻报道的截图,还有一些手写的记录。
“你这个失散多年的表弟,还真是个可怜人。”李侦探点燃一支烟,深深吸了一口,“他从有记录开始,就一直在一家叫知更鸟的儿童福利院生活。”
聂枭的目光定格在一张模糊的集体照上。一群穿着朴素的孩子,站在一栋有些年头的建筑前,门头上挂着“知更鸟儿童之家”的牌子。
他一眼就看到了里面的安驰,小时候的安驰长相跟长大后变化不大。
李侦探继续:“七年前,也就是安驰13岁的时候,他所在的福利院出了事。之后,福利院就关门大吉了,里面的孩子都被其他机构接收,除了安驰,他事后不知所踪了,什么蛛丝马迹都查不到。直到半年前,他忽然回了滨湾,跟一个叫叶以棠的富豪闪婚了。”
“福利院出了什么事?”聂枭抬起头,看向李侦探。
李侦探的脸色变得凝重,还有一丝讳莫如深:“你不是本地人,可能不知道,那件事当年在滨湾,可是轰动一时。一个晚上,死了7个孩子。手段很残忍,不像普通的凶杀,更像是……”
他深吸一口气,说出了那两个字:“处决。”
聂枭的眉头紧紧皱起:“凶手是谁?”
“这就是整件事最邪性,也最让人费解的地方。”李侦探摇了摇头,“没人知道凶手是谁,到现在都是个悬案,摄像头完好无损,但什么都没拍下来。”
聂枭还是不理解:“就算没摄像头,福利院那么多孩子,还有工作人员,就没人看见任何异常的人和事?”
“惨案是半夜发生的,估计都睡觉了。”李侦探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。
聂枭指着报道中的一篇:“睡了?惨案发生在活动室,7个孩子从寝室转移到活动大厅,没人知道?”
“具体情况是真的不清楚,不然怎么能称得上滨湾悬案之首。并且所有人,包括孩子和值夜班的工作人员,对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,都是一问三不知。”说到这里,李侦探凑近聂枭,“我听说啊,只是听说,有鬼!”
聂枭一听,凶手是冥界来的?
他出了侦探社后,越琢磨越不对,准备亲自去那福利院看看。他一看地址有点远,骑自行车太费劲,只能打了辆车前往。
车越接近目的地,人烟越是稀少,景物越是荒凉,最终,车子在一片被高大锈蚀铁栅栏围起来的区域前停了下来。
铁门紧闭,上面缠绕着带刺的铁丝网,锁锈得和闩门的铁链融为一体。透过铁门的缝隙,可以看到里面荒草齐腰,一栋两层小楼矗立在院子深处,墙体斑驳脱落,许多窗户的玻璃都碎了。
聂枭后退几步,一个助跑,轻松翻过铁栅栏,落在院内松软腐烂的落叶和杂草上。
院子比从外面看更加破败,曾经色彩鲜艳的小型游乐设施,滑梯,跷跷板,旋转木马,如今只剩下锈迹斑斑的残破的架子,立在荒草中,看上去如同骸骨般可怖。
聂枭径直走向主楼。楼门虚掩着,他一推就开,楼内光线昏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