聂枭的手从叶以棠下巴上松开:“你先给我讲讲,我之前当MB的事,就是咱们结婚之前那次。我听完再考虑,怎么惩罚你。”他重新坐回沙发上。
叶以棠沉默片刻:“福利院血案之后,你就消失了,我找了你很久但一直无果,你这一消失,就是七年。”
这些聂枭知道,私家侦探都告诉他了。
“半年前,再次见到你,是我在爱丽丝见客户时,你跟着妈妈桑进来的。”叶以棠看向聂枭,眼神复杂,“我以为我看错人了。那种地方,那种打扮,但那确实是你。你也同时认出了我。”
又是半年前?聂枭心思一沉:卢妙菱重新回到滨湾是半年前;安驰重操旧业并在爱丽丝重遇叶以棠也是半年前……怎么所有的变数,都是这个时间节点?
“我把你拽进包厢洗手间,质问你为什么做这行。你说,你养父母都死了,你欠了债,走投无路了。你哭得稀里哗啦的,特别可怜,说自己并不想干这个,是真的没办法了。我心一软,就把你带回了家,想给你找份工作。”
接下来的部分,叶以棠描述得异常简略,含糊带过:“再接下来,你就……骗我结婚了。”
他也不知道为什么,此时不像是在跟当事人叙旧,反而有种跟第三人描述自己秘闻的尴尬。
聂枭安静地听完,消化着这些信息:安驰在七年前,成为七星引路阵的阵眼,消失七年,于半年前以极其落魄可怜的形象重现,重遇叶以棠,激起其保护欲,并迅速促成了婚姻。而差不多在同一时期,潜藏的魔族们开始被“唤醒”……
他暂时压下混乱的思绪,将话题拉回之前的核心:“所以,因为你已经拯救过我一次,结果半年后误解我又自甘堕落跑回爱丽丝当MB,你才会那么生气?”
叶以棠点了点头:“嗯。我感觉,为了拯救你,我把自己都搭进去了,结果竟然回到了原点,觉得自己的牺牲和努力都白费了,有种被背叛的愤怒。”
“行,我明白了。”聂枭语气干脆,“我原谅你误解我了。”
他根本没打算惩罚,只是想套话而已。
“就这?”这回轮到叶以棠不满意了?
“放过你你还不满意?不然呢?”聂枭好整以暇地反问,“叶总还希望我怎么样?把你吊起来打一顿?还是让你签个不平等条约?”
“我……”叶以棠的话被堵在喉咙里。
理智上,对方不追究当然是好事。但聂枭这反应太过轻描淡写,干脆得不像受了委屈的当事人,反倒像听完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就打算翻篇。这让他心里莫名地空了一下,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。
“看来叶总不太习惯被人原谅?”聂枭观察着他的神色,笑意加深了些,“还是说,你其实暗暗期待我‘惩罚’你一下?”
叶以棠耳根泛起了红,他立刻端起水杯喝了一口:“少胡说八道。”
“说正事吧。”聂枭拉回了话题,“经过咱们的歪打正着,发现了一个神秘的高人,这魔师从半年前开始,有意识地在人界寻找潜藏的魔族,主动点化他们,唤醒他们的魔核和修炼意识,并传授他们摄取人类神元的手段。”
这不是偶然的传承,更像是有计划的培训。
这是聂枭从未设想过的情况,他之前一直以为,流落人界的魔族,就像魔界那些普通魔族一样,是“完成态”——从诞生就知晓自身种族,拥有魔核,能感知和运用魔气。
他之前还奇怪,为何人界魔族似乎“安分”得过分,黑盾的业务也多集中在捉鬼驱邪,涉及魔族的极少。
原来症结在这里:人界的魔族,绝大多数是“半成品”,或是“未激活状态”,魔不自知!
“这魔师,是什么目的?他知道黑阳金乌,而我要找的人,有黑阳金乌的纹身,他们之间,有什么关系?”聂枭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在询问叶以棠。
“你问我?”叶以棠苦笑一下,摊了摊手,“我连你要找那有纹身的人到底想干什么都不知道。是敌是友?是救人还是了结恩怨?你半点口风不露,我怎么帮你分析?”
“你答应过我不问的。”聂枭微微一笑,“这是我们合作的前提条件。”
“不问不问。”叶以棠顿时怂了。
预约的心理咨询的日子到了。
出门前,叶以棠明显有些心神不宁:“我还是跟你一起进去吧。就说,我是你表哥,陪你来做咨询。”
“不行。”聂枭对着镜子最后整理了一下衣服,“谁会带表哥去做心理咨询?肯定会穿帮的。”
去心理诊所的路上,叶以棠把车开得比平时慢不少,频繁观察副驾的聂枭。等红灯时,他又忍不住确认:“监听和通讯器都戴好了?电量充足?信号测试过没?”
“都检查好了,叶总。”聂枭有点无奈,“你问第N遍了。”
“有任何不对劲,立刻给我信号。别逞强,别冒险,安全第一。我们是去探消息,不是去硬碰硬,拿到有用信息就撤,明白?”叶以棠语气严肃地重复。
“明白啦!”
聂枭独自走进诊所。候诊区对面是几间并排的咨询室,其中三五间亮着灯,隐约能看到里面有心理咨询师在忙碌。
他的目光很快锁定了其中一间——田向伟正背对着玻璃隔断打电话。
让他确定这人是田向伟的原因,是看到了他周身笼着的魔气。
那魔气的颜色颇为特别,是一种灰粉色。